但是,方才扶苏说言,上书陛下,请求宽限工期,他觉得不可能,甚至有一点点可笑了,蒙恬稍稍有些越界的劝说道,“末将劝殿下还是不要写,陛下不会同意,甚至会大发雷霆的。”
“殿下也不应与那些黔首们说这些,以平白给他们这些希望。”
说着,方问注意到一直在看着扶苏的蒙恬,用余光看了自己一眼,方问眼观鼻,口观心,一言不发,蒙恬很显然对自己这位‘儒生’,正在越来越不满。
他本就对‘儒生’充满了偏见,认为儒生们带坏了殿下,空有仁慈,不切实际,今天这个话头,很明显就是这个‘儒生’挑起来的。
但方问和扶苏都没有搭理他,只是默默的骑马回去了。
靠近肤施县的时候,两波人分到扬鞭,方问起码落后半个身位,跟在扶苏身边,蒙恬默默的看着公子扶苏起码远去。
站在蒙恬的视角里,扶苏此举幼稚不幼稚?
幼稚的,有些未经世事打磨了。
但是某种角度上来讲,这也是他们拥护扶苏的原因之一——,扶苏是仁慈的。
陈胜吴广造反,尚且拿出了‘扶苏’这张牌,可怜的黔首们,连底层的黔首也知道,大秦是有一位仁慈的太子的!
他们心心念念盼着的,不过是盼太子登基,给他们带来免除劳役的福音,可公子扶苏最终也死了!
扶苏宁可被蒙恬觉得不成熟,也不该对长城上那些役卒们麻木不仁。
难道蒙恬就不觉得这种事不对吗?
他只是没法说。
——
“这其实是与朝廷作对。”走远了,方问叹了一口气,解释道,“一旦陛下不同意,长城集团的役卒们,只知道是朝廷不准,不是公子您不准。”
“他日,咱们打出胡亥谋反,害死陛下这张牌,起兵反抗朝廷,赦免长城役卒这张牌。”
“那么,他们就跟我们是一条船上的利益共同体。”
“让他们知道,昏聩的是朝廷,仁慈的是公子扶苏。”
“那么,必须拥戴公子扶苏,把公子扶苏推上位,这才是他们唯一能做的。”方问这番解释可以说是过犹不及了,此刻的扶苏不需要方问说这么透,在长城上就醒悟这一点了。
“而这就是上位者要注意的,唯名与器不可假与人,施恩这样的事,必须亲自过自己的手。”
“郡守说,地方大旱,请求赈灾,赈灾了是郡守的功劳,百姓会感恩郡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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