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那位薛公子说,烧得人都迷糊了,怕是要出大事。”
纪晚音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云裳在旁边伺候了她这么多年,还是头回见小姐这副神情。
“备车。”
纪晚音站起身,随手抓过架子上一件大氅披在肩上。
“云裳,把我那盒上好的退热丸带上。再派人去趟同仁堂,把温大夫给我提过来,让他在洛水阁候着。”
云裳怔了一下。
“小姐,这大半夜的,外头雨那么大,您身子要紧……”
“啰嗦什么。”
纪晚音往外走去,绯色的裙摆扫过门槛。
“快点。”
吉祥客栈。
那辆低调却讲究的马车停在门口时,已是后半夜。
纪晚音撩开车帘下来,连伞都没怎么打,径直往里走。
当她跟着小二走进顾辞房间时。
眼前的景象让她眉头一下皱紧了。
屋里乱得像被翻过一遍。
桌上、床头到处是熬药剩下的药渣。
那包早就凉透的烤鸡摊开着,散发着油腻的肉香。
陈良红着眼眶蹲在床边,罗承志手忙脚乱绞着毛巾,孙秉礼守在旁边不说话。
几个少年灰头土脸,手足无措。
床上的顾辞蜷着身子,小脸烧得通红,呼吸又急又重。
纪晚音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屋子的狼藉。
她那张素来风情万种的脸,第一次冷得没了一丝温度。
“你们都这么大的人了,连照顾个弟弟都不会?”
陈良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
“不……不是,我们想了好多法子,可这烧就是退不下去……”
“呵,想法子?”
纪晚音走过去,扫开床头那堆乱七八糟的毛巾。
“高烧捂着被子,你们是想把人活活捂坏?毛巾该敷在手腕、脖颈散热,光糊在脑门上顶什么用?”
“还有这地上的水。”
“溅得到处都是,潮气往上返。一个病人住在这种地方,神仙也好不了。”
一群少年被她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噤若寒蝉。
谁也没想到,这么好看的大姐姐发起火来这么哈人。
薛明阳和袁少游跟着马车一路赶回来,刚进门就听见这一通训。
两人缩缩脖子,破天荒一个字都不敢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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