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秦望山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床头柜,“那个抽屉里,有个木匣子,你拿出来。”
陈凡打开抽屉,里面果然有一个紫檀木的小匣子,巴掌大小,雕工精细,包浆温润,一看就是老物件。他拿了出来,放在秦望山手边。
“打开。”秦望山说。
陈凡打开匣子。里面铺着一层红绒布,绒布上躺着两样东西:一枚玉质的印章,和一封泛黄的信。
“这枚印章,是我爷爷传下来的。他是前清的秀才,后来在省城开了一家当铺,攒下了一些家业。这印章,是他当年用的,也算是一件传家之物。”秦望山说,“我儿子志远,对收藏一窍不通。这印章留给他,也是糟蹋了。我想把它送给你,算是……留个念想。”
陈凡拿起那枚印章。玉质温润,雕工古朴,底部刻着四个篆字:“慎独守拙”。他认得这四个字,是秦望山一生奉行的处世之道。
“秦老,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收下。”秦望山的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不容拒绝,“你不收,我死不瞑目。”
陈凡握着那枚印章,手指微微颤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收下。秦老,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秦望山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目光落在那封信上:“那封信……是我年轻时,在北平求学时,一位老师写给我的。那位老师,后来去了台湾。信里提到了一些人和事,也许……将来对你有用。”
陈凡小心翼翼地收起印章和信,贴身放好。
“陈凡,你过来。”秦望山招了招手。
陈凡俯下身,凑近了一些。秦望山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很轻,像一片落叶。
“好好干……别给我丢人。”
说完这句话,秦望山的手缓缓垂下,眼睛慢慢闭上了。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浅,最后,像一缕烟,消散在暮色里。
陈凡跪在床边,握着秦老那只已经冰凉的手,泪水无声地滑落。
窗外,暮色沉沉,几只归鸦掠过天际,叫声凄厉。
一代奇人秦望山,就此长眠。
三天后,秦望山的葬礼在县城外的老坟岗举行。来送葬的人很多,有县里的领导,有工商局的老刘,有税务局的孙有才,有周明德,有老刀,还有许许多多受过秦老恩惠的街坊邻居。陈凡站在人群中,看着那副漆黑的棺木缓缓落入黄土,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
葬礼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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