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皇子皇孙都跪着,宴时瑾身为皇长孙,要是单独退下去休息,不知要被多少双眼睛盯上。
他咬了咬牙,退回原位继续跪着。
新帝跪在最前列,余光一直没离开过自己的儿子。
他看着宴时瑾那张白得没有血色的脸,心里也很是担忧。
这孩子从小身体就差,多少次差点没救回来,如今还要在这里硬撑着跪灵,他知道这是规矩,是礼制,是皇家的体面,但作为一个父亲,他只想让儿子回去躺着。
可是他不能开口,他还没有正式登基,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就落下个不孝名头。
他转过头,朝自己的心腹太监使了个眼色。
心腹会意,悄悄从侧门退了出去。
不多时,心腹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药回来,径直走到宴时瑾身旁,弯下腰将药碗双手奉上,低声说道:“殿下,您喝点汤药吧。补一补气血,身子会好受些。”
宴时瑾侧头看了一眼,认出是父亲身边的人,便没有推辞,接过碗,一口一口地喝完。
汤药很苦,但药汁顺着喉咙流下去,四肢百骸确实舒服了一些,至少精神不再那么混沌。
跪在他斜后方的宴时月抬起头,目光穿过前面几个人的间隙,落在宴时瑾身上。他眉头先是微微一蹙,然后又慢慢舒展开来,嘴角勾起。
这个病秧子,跪了一天半就这副模样,恐怕真的活不了多久。到时候,这太子之位,会名正言顺落在父亲身上,那等父亲登基之后,他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子。
一切,都那么刚刚好……
老皇帝的葬礼是国家的大型仪典,融合了儒家礼法、阴阳术数与政治权力的交接,流程极其复杂。
先是棺前继位:新帝在先帝灵前正式继位,不过登基大典要等到半月之后才正式举行。
正好各国的使臣还没走,便顺道留下来一并参加新帝的登基大典,也算是给大宣省了一笔遣使告谕的费用。
之后是给大行皇帝定谥。
礼部拟谥号,翰林院撰哀册文,光是拟谥号就吵了好几天。
礼部的人拟了三个方案,大臣们在朝堂上引经据典地争,最后新帝拍板定了“仁”字。
接着是小殓:由司礼监太监们将先帝遗体裹上金丝缎衾,覆上陀罗尼经被;
再是大殓入梓宫:由勋戚重臣将遗体放入那口金丝楠木棺中;
设几筵殿:由光禄寺负责每日三祭,每祭用牛二十七头,供奉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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