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渠拄着拐杖缓缓站起身来。
这老头的老年斑已经从手背爬上了脸颊,眼窝凹陷得很深,但他的声音依然洪亮:“两位在这里争商於,争武关,老朽想提醒一句,燕国最关心的不是分地,是人。上一次与赵国的鄗代之战,燕国折了栗腹,折了卿秦,折了数万燕国子弟。”
将渠说到这儿的时候颇有怨念地瞥了赵国这边,廉颇摸了摸鼻子,庞煖一脸平静,仿佛当初那把火不是他放的。
至于赵括,还朝将渠眨了眨眼睛,气得后者后面说话的声调都变了。
“如今蓟城空虚,代郡以北的东胡人收到消息已经在蠢蠢欲动,燕国北境烽火连天,燕国此番参与合纵,不为争功,不为分地,只求一条,合纵功成之日,各国在秦地盟誓,共守北境,共御胡患。”
史厌看了将渠一眼,不知道这是将渠自己的想法还是燕王的想法,这跟原来他说服燕王时的放的饵不一样了。
也可能是时势变化,异族的危害对燕国来说更大一些。
他停了一息,拐杖在地面上轻轻顿了一下,苍老的声音在偏殿中回荡:“燕国可以出兵五万,但燕军不能全部西调,须留一半兵力在北境以防万一。秦国要打,东胡人也要防备,若联军只顾西进,把燕国北境晾在一边,等秦军还没打完,胡人先破了居庸关南下,燕国拿什么守?到那时候,联军是继续攻秦,还是回头救燕,还是眼睁睁看着燕国亡在胡人马蹄下?”
殿中无人应答。
在场的诸国,除了韩、魏、齐三国,现在均与异族还有战争。
加上秦国,秦、赵、燕三国地处北方,常年与强大的游牧民族为邻,经常与其发生战争,燕国的担忧也只有赵国最懂。
对其他几国来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你燕国就是被异族屠尽了,关我屁事儿。
春申君低着头看自己的酒杯,魏国的晋鄙只顾着喝酒,张平望着殿柱上的裂纹,齐国的后胜双目游离,不知道是不是渤海里的海参吃多了。
将渠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终于落在了后胜身上。
后胜终于回过神,他把案上的碟子往旁边推了推,腾出地方,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竹简,在案面上轻轻展开。
他看了看左右,开口时语气平淡,像是在念齐国日常朝堂上发生的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我们大王说了,齐国不争联军统帅,齐王命后某带了五万精兵,驻在历下,随时可以沿济水西进,截断成皋与函谷之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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