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雎转过身,面朝春申君、张平、将渠和后胜,说出了迄今为止最为致命的话。
“依范某之见,诸位与其在这里讨论怎么打秦国,不如趁早调转方向。异族骑兵一至,赵国灭亡就在眼前,赵地即将无主。韩国可以收复上党,魏国可以吞并邺城,燕国可以拿回代郡,齐国可以分走河间,楚国虽然离得远,但也可以出兵南阳,趁火打劫,瓜分赵国,不比啃函谷关那块硬骨头划算得多?”
范雎的话像一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水面,涟漪无声地荡开了。
春申君原本义愤填膺的面容消失不见,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案面,皱着眉头不知道想些什么。
张平的目光在范雎和赵括之间来回游移,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后胜的眼睛半天没有眨一下,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没有人反驳范雎,没有人拍案而起,也没有人说一句“楚国不会趁火打劫”或“韩国不屑于此”之类的话。
唯有将渠发声。
将渠花白的须发根根倒竖,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狮子:“无耻!”
“太无耻了,你们秦人自己不敢堂堂正正跟六国打,就去勾结胡人,引异族入关,从背后捅赵国的刀子,这种事也做得出来。老朽活到这把年纪,从没见过如此卑劣的手段!”
“秦人此等行径,不齿于人类!”他把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杖尾敲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三代以来,华夷之辨,天下大防!周平王东迁,靠的是晋郑诸侯。齐桓公称霸,靠的是尊王攘夷。管仲虽为齐臣,孔子犹称其仁,为何?因为管仲攘夷!夷狄入华夏则华夏之,华夏入夷狄则夷狄之。秦人也是周天子分封的诸侯,他们的祖上秦仲是为周天子战死在西戎手里的!可如今呢?如今你们秦人居然勾结胡人,引狼入室,甘为蛮夷的帮凶,这不是国与国之间的征伐,这是自绝于天下!”
将渠气得面红耳赤,到最后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范雎微微一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斜眼瞧了一下身边的姚贾,不禁想起当时第一次见到这个年轻人时他的惊人计策,至今想来还是遍体生寒。
(范雎的回忆)
我是范雎,我为小心眼代言。
那天的咸阳宫,天阴得很,像是要下雨。
宫里的内侍早早掌了灯,烛火在穿堂风里摇摇晃晃,照得殿柱上的人影也跟着晃。
大王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从各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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