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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根系蔓延
第九章散场之后
一
他们从云南的山脊上散开,像一把被撒向不同方向的种子。
方旭回到了他的小镇。学校还没有放假——他请假离开了一周,回来的时候办公桌上堆着未批改的试卷和几张学生留下的纸条。其中一张是周磊的笔迹——只有一句话:
"方老师,我学会了一些音节。"
方旭把那张纸条折好,放进了他书桌最上层的抽屉里——和那页曾经写着不属于他的字迹的纸放在一起。他没有急着去找周磊——他知道那个沉默的少年不需要被打扰。他需要的是——当他想说的时候——有人在。
叶知秋没有回到任何一栋有标识的建筑物中。云南会议之后,她进入了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状态——不是在体制外,也不是在体制内——是在旁边。她在一座南方城市找到了一间很小的临时住所。她每天花大量的时间坐在窗前,面前没有电脑,没有手机——只有纸和笔。
她在试图用一种新的方式来整理她所知道的一切——不是写成论文——是画成图。不是数据可视化,是一种她自己在发明的、介于笔记和地图之间的东西——把"光"的通信模式、垂直信号的到达时间、海沟的位置、冰岛符号的年代——所有碎片——画在同一张纸上。
她不知道这张图最终会呈现出什么。但她知道——它正在指向某个尚未显现的形状。
艾琳飞回了特罗姆瑟。在机场转机时,她在候机大厅里打开手机,发现了一封来自大学法律事务办公室的邮件。她点开——不是关于她自己的——是关于埃尔莎·林德奎斯特的遗产。一封来自三十年前那个项目的法律代表的通知:埃尔莎夫人在参与项目时签署的数据授权协议中,包含了一个很少有人注意到的条款——她本人的数据——包括神经影像和脑电记录——在项目结束之后,并未被销毁或匿名化。它们被移交了。条款中写明了移交的机构名称——一个艾琳从未听说过的研究基金会。地址在卢森堡。
她握着手机,在候机大厅的塑料座椅上坐了很久。然后她改了机票——不是飞回特罗姆瑟——是飞往卢森堡。
林未央没有跟任何人一起离开云南。他在所有人走后,在那间木屋里多待了一天。不是因为他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完——是因为他需要在完全安静的环境中——在那座没有任何城市电磁干扰的山脊上——做一次最后的测量。
他用他的笔记本电脑和一台便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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