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门的八彩光刚散,铁生就骂出了声。不是骂人,是骂那股子味儿——没有煤烟的呛,没有铁锈的腥,是股子冷冰冰的金属抛光剂的味儿,吸进肺里像吞了块凉铁。脚下是抛得能照出人影的钢板,光溜得连个砂眼都没有,他刚要迈步,龙骨巨锤往地上一杵,居然没砸出半点坑,只在钢板上滑出半尺远,震得他虎口发麻——这钢板硬得邪性,比他打过的任何合金都硬。
远处是个巨大的圆形锻炉,炉壁是暗红色的,没有火焰,只有恒定的暗红光照着整个空间。几百个打铁匠排成整齐的方阵,每个人都穿一模一样的银灰打铁服,戴一样的护目镜,手里拿的锤子重量、尺寸分毫不差。他们打铁的节奏完全同步:抬手、下落、砸在铁砧上,每一下间隔刚好一秒,火星溅起来的角度、高度、落点都一模一样,连火星熄灭的时间都分毫不差,像台上了发条的巨型机器。
“娘的,这火星比俺媳妇纳的鞋底还齐整。”铁生看得额角青筋直跳,他打铁三十年,从来都是看料的——打壮汉的锄头,锤柄要粗两圈,砸下去的力道要重七分,火星溅得高,落得远;打小娃的锄头,锤柄要细一圈,力道要轻三分,火星溅得低,落得近。哪有这样所有火星都一个样的?他啐了一口,刚要往前冲,被阿土一把拉住:“急个球?你看那些打铁匠的眼睛,全是空的,跟忘川的那些灰衣人一个德行。”
阿土指的是队伍最前头那个老打铁匠,护目镜滑下来一点,露出底下满是褶子的脸。铁生瞅着眼熟,仔细一看,居然是当年在祖界边界见过一面的吴老汉,外号“歪火星”——因为他打铁的时候火星总是歪着溅,打出来的锄头受力均匀,特别耐用,当时还跟铁生换过两筐烧火的果木炭。现在吴老汉的护目镜被重新戴好,手上的动作机械得像个傀儡,连铁生喊他“歪火星”都没反应。
一个穿银灰制服的管理员走过来,手里拿的不是规尺,是个激光测距仪,对着吴老汉的锤子扫了一下,屏幕上跳出来冷冰冰的数据:【锤击角度偏差0.01度,火星溅射高度超标0.1厘米,违规】。他伸手去拿吴老汉的锤子,吴老汉机械地松开手,锤子被扔进旁边的熔炉里,瞬间化成铁水,重新铸成一把标准的锤子,递到他手里。整个过程没有半点声响,连铁水溅出来的火星都是固定角度的。吴老汉接过来,继续机械地打铁,连半点表情都没有。
王婆这时候掀开了蒸笼,热糖糕的甜香瞬间冲破了金属抛光剂的冷味。她走到吴老汉身边,递过去一块刚蒸好的,特意多放了半勺糖:“吴老哥,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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