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接着说道:“县院做过一次血液灌流,指标没稳住,现在派车送过去。”
“明白,床位我死盯着。”马昊干脆利落,“我马上跟消化内科和EICU打招呼,人工肝机器提前排上。救护车路上有变化随时报。”
县院急救调度的出车铃声骤然拉响,救护车闪着警灯停在急诊门前。
担架员和吴医生合力将老太太稳稳挪上急救推车。
林野拦住随车的急救医生,把手写的交接单交过去。
“高糖带足,路上半小时测一次指尖血糖。”
“老太太要是叫不应,或者突然烦躁,别犹豫,马上测糖推糖。”
随车医生点点头:“记住了,小林医生,随时看着呢。”
老范急匆匆跟在推车后面,两只手在棉袄兜里掏来掏去,急得满脑门子热汗。
“郭主任,林医生……去市里看这个,得带多少钱啊?”
老范声音带着哭腔:“家里存折老二还没送进城,我身上就几百块钱……”
郭树森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将他推上救护车副驾驶座。
“先走!”郭树森说,“钱的事回头再说,上车!”
救护车后门砰的一声合拢,闪着红蓝警灯驶出县院大门,沿省道呼啸而去。
急诊留观室里,范桂英靠在床头,看着空出来的病床,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她两手紧抓着被角,指节发白。
“林医生……我妈是不是我害的?蘑菇是我亲手采回来的……”
林野走过去,伸手替她调好输液管的滴速。
范桂英年轻些,吃得少,转氨酶三百多,内科商量让她留在县院继续输液保肝,动态监测。
“后山那片蘑菇,你年年采,年年没事。”林野看着她,“今年山里雨水太大,冲下来的菌种跟往年不一样。”
范桂英吸了吸鼻子,把头埋在粗布枕头里,没再吭声。
隔壁床位上,年轻丈夫陪着怀孕的妻子轻声说着话,手里剥着热乎的煮鸡蛋,产科评估胎心一切平稳。
丈夫把剥好的鸡蛋塞到妻子手里,小声劝着:“多吃两口,医生都说了孩子没事,别自己吓自己。”
年轻妻子抹了把眼角,点了点头,咬了一小口蛋白。
吴医生站在林野身边,看着县院大门口散去的汽车尾气。
“要是她半夜来,就我一个人,她说吐完好了要走,我可能就真让她挂完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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