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身让出床位:“方锐,查体。”
方锐深吸一口气戴上手套,仔细查看了四肢瘀斑的分布与皮温。
随后他伸手探入汉子的后颈下方,两手托住枕部,轻轻往胸口方向抬。
刚抬了不到两寸,汉子就疼得闷哼一声,脖子发硬,下巴碰不到胸口。
方锐直起身:“脖子硬,有脑膜刺激征。”
林野站在床头:“老邱,这两天你杀的猪里头,有没有病死的?”
跟车的媳妇在一旁抹着眼泪,接过了话头。
“前几天隔壁庄上有户人家的年猪病了,不肯吃食,整天趴在圈里哼哼。”
“主家舍不得直接深埋,塞了包烟叫他过去杀了,把肉分了卖。”
媳妇声音发颤,满脸懊悔:“病猪肉便宜,人家求上门来,他抹不开面子……”
林野转过头,看着方锐:“猪链球菌。”
方锐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没出声。
急救室门帘被一把掀开,郭树森和感染科主任快步赶了进来。
感染科主任看了虎口的伤口和身上的紫斑,又听方锐说了脖子硬。
“嗯。休克,加脑膜炎。”她点头,“按猪链球菌办,得抢时间。”
郭树森立刻对吴医生交代:“开两条粗静脉通路,两袋晶体全速补液。”
“血培养抽了,马上上抗菌药,按感染科的方案。”
“升压药配好备着。”
“手上伤口马上扩创冲洗引流,联系ICU腾出一床!”
吴医生和小陈飞快执行医嘱,药液顺着输液管全速打入静脉。
两路液体进得很快,林野和吴医生在床边紧盯着滴速和血压变化。
林野填了传染病报告卡,按规定报了县疾控,请他们追那头病猪的肉去了哪儿。
在转往ICU之前,方锐严格按照林野的交代守在床旁。
他拿红圆珠笔在邱德旺手臂和大腿上的几处大瘀斑外围画了标记圈。
方锐掐着表,一笔一划记录每小时尿量和神志反应。
趁着推车的空隙,方锐小声问林野:“林老师,你怎么想到问有没有病死猪的?”
林野洗着手:“他说他是杀猪的。下回听见人说自己干什么活,就往下问一句。”
方锐掏出笔,在手心里又记了一笔。
人很快送进了ICU。
后半夜,ICU里只有监护仪一声一声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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