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落地,周岩的两只眼睛“腾”地一下亮了,像两颗被擦亮的铜钱。
“当真?”
“当真。”
“二十天不加价?”
“二十天不加价。”
“但——”
郭嘉把扇子往腰带上一别,两只手拢进袖子里,声音平平稳稳,像在念一条已经定好了的章程。
“二十天之后——”
“一切照旧。”
“该加价加价,该现银现银。”
“而且这二十天的粮,是垫付的。”
“二十天后,连本带利一起结。”
周岩的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节松了松,又攥了攥,像一台拨得极慢的算盘。
“那……”
“那万一——”
“李将军要是照办了,汉国能保他在这二十天里,不被燕京撤了?”
这话说出口,偏厅里静了一息。
胡应龙的两只眼睛盯着郭嘉,像一只老狐狸在等一个价码。
郭嘉没急着答。
他把两只手拢在袖子里,两眼平平地看着周岩,声音平平稳稳,像在念一条已经归档的旧账。
“汉国保不了燕国的官帽子。”
他顿了顿。
“但汉国能让燕京知道一件事——”
“李元朗的粮,是我们给的。”
他把两只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朝周岩拱了拱手,动作不快不慢,声音平平稳稳。
“动李元朗——”
“就是动汉国的粮。”
“燕京自己掂量。”
这话一落地,偏厅里像被人点了一把火,“嗤——”地一声,周岩和胡应龙两个人的脸上同时涌上一层东西,像两块被擦亮的铁,亮得发烫。
胡应龙的山羊胡抖了抖,两只眼睛里那层精光忽然深了两分,像一口深井里忽然被扔进一颗大石头,“咚——”地一声,荡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好!”
“郭丞相这话——”
“够硬!”
“也够实!”
郭嘉把扇子往掌心一拍,“啪!”
“成交?”
胡应龙两只手往桌面上一拍,“啪!”
“成交!”
“可我得回去跟李将军当面说——”
“这事儿太大,我一个长史说了不算。”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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