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朗——”
“缺口四万两千石。”
“两条路,选一条。”
他把两只手搁在案上,两根手指轻轻敲着,“笃、笃、笃”,节奏不快不慢。
“第一条——”
“补粮。”
“四万两千石,一粒不少,按期补齐。”
“第二条——”
“箭镞按缺口折价扣发。”
“五万支,减到三万五千。”
他说到这,把两根手指在案上又敲了一下,声音平平稳稳。
“两条路,任选。”
“但不能不选。”
郭嘉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里的笑意深了两分。
“两条路都送过去——”
“让李元朗自己挑。”
“挑第一条,他补不起。”
“挑第二条,他打不起。”
“两条都是死路——”
“他就得找第三条。”
“不错。”
“第三条,我早给他备好了。”
第二天上午,周岩又来了。
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一个瘦高个子,穿着一身灰布短褐,两只眼睛四处打量,像一只被丢进陌生院子的野猫。
这是李元朗派来的密使,名叫胡七,专门管河东往燕京走的暗线,眼下被临时抓来顶这个差事。
郭嘉让驿丞把人领进偏厅,自己先坐下来,端起茶盏,用杯盖拨了拨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唰唰”两下,然后轻轻抿了一口。
茶盏搁回桌上。
“李将军又派二位来——”
“是催货,还是有别的事?”
周岩往旁边让了一步,胡七往前走了一步,两只手抱拳,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隔壁院子里的人听去。
“郭丞相。”
“清单——”
“送到了吧?”
郭嘉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胡七,像一个老账房在看一笔刚入账的流水。
“送到了。”
“核完了。”
“少了三成。”
这话一落地,胡七的脸色当场变了。
像一盆刚烧开的水被人泼了一瓢凉油,“嗤——”地一声,从滚烫变成了僵硬。
“少……少了三成?”
他的两只手“腾”地一下攥成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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