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存高的残魂在讲完最后一段话之后，停顿了很久。贾富贵和俞静心站在散落的木片旁边，没有催促。
小白猪趴在门口，耳朵竖着，像是在听一个它已经知道结局的故事正在缓慢地走向终点。
蒲存高低头看着自己握着书卷的手，那只手正在变得更加透明，像是一张被水浸泡过的纸正在缓慢地变薄。
蒲存高说：“那张金色纸张已经找到你了，所以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路你们自己走。”蒲存高说完这句话之后抬起头看了贾富贵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等到了该等的人。
然后蒲存高的身体开始从边缘向中心缓慢地散开，像是一缕烟正在被风吹散，从指尖开始，逐渐向上蔓延。
蒲存高没有再说任何话，只是坐在那把椅子上，保持着那个侧头握书的姿势，直到最后一点轮廓也在灰白色的光线中完全消失了。
那把椅子上空了，书卷落在椅面上，翻开的页面上没有字，只有一片空白。
贾富贵站在原地，看着那把空椅子，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那卷书从椅面上拿起来，合上，收进了怀里。
俞静心走到贾富贵旁边，两个人并肩站在散落的木片中间，谁都没有说话。
小白猪从门口站起来走进来，在椅子旁边绕了一圈，然后趴在了椅子腿边上，像是在替蒲存高守着那把已经空了的椅子。
贾富贵说：“走吧。”俞静心说：“去哪儿？”贾富贵说：“出去。”俞静心没有问出去之后去哪儿，只是把纯沟剑重新挂好，跟在贾富贵身后走出了楼门。
楼外的灰白色光线正在缓慢地变薄，绝魂岭的白昼正在向夜晚过渡。贾富贵站在楼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尊白玉雕像还在原地，侧着头，握着书，像是在替蒲存高继续守着这座已经没有人再住的楼。
贾富贵把目光收回来，沿着来路往回走，俞静心跟在旁边。那条路还在，没有被夜色吞没，路面依然平整，边缘干净，像是一直在等着他们走完它。
小白猪跑在前面，步子轻快。贾富贵走在那条路上的时候沉默着，像是在把自己从蒲存高的故事里一点一点地抽回来，放回自己的脚步中。
小白猪在前面跑了一段之后停下来等了等，等两个人走近了，又继续往前跑，像是在用跑动的节奏替他们标注着方向。
俞静心走了一阵之后开口说了一句：“蒲存高说的那些，你信多少？”贾富贵说：“信。”俞静心说：“全信？”贾富贵说：“全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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