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子的阳寿。此刻被连续两次施法燃尽,只余不足三月。
三月之后,寿终正寝。
他没有犹豫,指尖的金光越来越盛。从淡金化为炽白,将他整张脸映得如同白纸。
他双手猛地往下一按。将那枚永乐通宝钱母楔入地脉。金光入地的刹那,他鬓角最后一缕黑发变白。
“革故鼎新,开天辟地!”
这便是陈观海的最后一击。
用自己剩余寿元,用永乐通宝的镇国之运,用阁皂山安镇九垒的禁术,要将那把血煞厄刀,硬生生挡住换取一线生机,将覆灭之局,重铸为革故鼎新之基。
虽然不能起死回生,却逢凶化吉将死地化作吉壤。但眼前的血煞之力太强大,眼见九垒就要被破。只要九垒一破,前功尽弃。
黑袍喇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陈观海,你那安镇九垒挡不住煞刀。贫僧送你一程。”
黑袍结印虹化,金色虹光腾空而起直奔钟山撞入屏障。屏障上即将崩碎的裂纹被金光照耀,重新愈合。
血煞之刀再度斩下——这一次,刀锋撞上金光,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脆响,随即寸寸崩裂。
血煞之刀,碎了。
黑袍喇嘛贡嘎坚赞的眼已经睁不开了,但他感觉到了。感觉到地底深处,有一股破而后立的生机正在缓缓凝聚。
从此以后,钟山不会再孕育新的龙脉。但它也不会变成死地。它会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已经完工的帝王陵寝等待主人的入驻。
这最后的生机是用一位天师九成九的阳寿,一位密宗法王的全部转世之力铸就而成。
他的嘴唇动了动,说出最后一句话:“陈观海,老衲能做到就这么多了。开天辟地,钟山成陵。只是不知……这里将来,葬的是谁家小儿。”
话落,气绝。
这位雍和宫住持、密宗大威德金刚法脉的传承者,背靠碎裂的石鼎基座,坐化圆寂。晨曦照在他脸上,映出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最终化做一点长虹贯日而去。
陈观海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白发从肩头垂落,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他抬起头,容颜未老却死气沉沉,唯有一双眼睛还亮着,亮得像燃尽前的烛火。
他脸上看不出一丝意气风发,只有深可见骨的疲惫与悲凉。
晚上,他站在钟山堡城墙上,说“看天下尽胡虏……”。
天亮,他跪在明孝陵神道上,亲手燃尽剩余阳寿,来一场天道残缺匹夫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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