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放屁。你那法力还剩多少?刚才那道五雷符差点把你榨干,当我看不出来?”
石达开一把揪住陈观海的衣领,声音压得极低,却压不住那股从嗓子眼往外冒的火气。
话音未落,街对面的军阵动了。
“咻——咻——”
两声哨响,紧接着是弓弦齐齐松开的嗡鸣。
第一波箭雨倾泻而入。
重箭穿透了铺面的门板、窗棂,箭头破空的厉啸汇成一片低沉的嗡鸣,像是整条街都在震颤。箭杆钉进墙壁、立柱、地面,密密麻麻,将这间小铺子变成了一个插满铁刺的箭靶。
陈观海和石达开同时扑倒,滚进柜台后面。头顶上箭矢嗖嗖地过,有几支擦着柜台边缘飞过去,钉在身后的墙上,箭尾的羽毛还在嗡嗡地颤。一支箭擦过陈观海束发的青绳,将他的发髻射散,一头被染得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陈观海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灰鼠王,那小家伙缩成一个球,瑟瑟发抖,但没受伤。
“咻——咻——”
又是两声哨响。
这一次不是弓弦声,是弩机绞盘被扳动的咔嗒声。那些弩兵在重新上弦,动作整齐划一,显然受过严格训练。陈观海知道,弩机的装填比弓慢,但威力更大。
“老石,赶紧走!”
“那你呢?你死了谁去破五猖阵?”
“我寿元不到三个月。”陈观海说,“三个月够干什么的?找阵眼都不一定够。你不一样,你死了,天塌半边。你出去另找高人,龙虎山张家、茅山许家他们不会坐视不理的。”
石达开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手牢牢抓住陈观海的衣领,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陈观海掰开他攥着自己衣领的手背,将一个布袋塞过去:“你那口楠木棺材,正好给我收尸用。这是五岳真形符,破五猖阵用的。行了,快走。”
“我不走。”石达开攥紧布袋,指节发白,“三个月也好,三天也罢,老子不欠死人的人情。你把符拿走,咱俩一起杀出去,能走一个算一个——”
陈观海没跟他废话。左掌一翻,将遁地符拍在石达开的胸膛上,右手捏诀,口中念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符纸在石达开胸膛炸开一团黄光。光纹像水波一样从符纸中心往外荡开,一圈一圈裹住石达开的身体。
石达开的脚底开始往下沉,青石板像变成了泥沼,先是脚踝,再是小腿,再是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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