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站在碎木片中间,低头看着脚下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中涌出一股浓烈的腐水腥气,比坟头土里闻到的那股腥味重了十倍不止。腥气在正午的热浪中翻涌上升,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陈观海脚下一窜回到上面,松间凑到,闻到这股腥味,脸色也变了。拂尘来回甩着驱散瘴气,询问道:“陈天师,这底下——”
“先放放气再说。”陈观海也不好判断下面具体情况。
他抬起头,正午的阳光直直照进他的眼睛,他眯了眯眼,目光从坟坑边缘的松间身上扫过,又落在远处栖霞山的山脊上。
“这伏尸伤完人又回来,不过他躲在了棺材下面。”
那股从洞中涌出的腥气在正午的阳光下翻涌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渐渐淡了下去。陈观海清楚那腥气并非寻常的瘴气,像是陈年尸腊被切开后散发出来的味道。寻常人闻不出来,但他对这种气味再熟悉不过:这是积年的尸腐之气,不是三五日能养出来的。
他转头看向缩在远处的村长。
“村长,找一只大公鸡来。越凶越好。最好三年以上的。再拿条绳子来。”
村长愣了一下,随即朝坡上看热闹的几个后生喊道:“还愣着干啥!去老蔫家,把他那只打架不要命的大红公鸡抓来!再拿条绳子来,越长越好。”两个后生应了一声,撒腿就往村里跑。
不多时,一只通体赤红的大公鸡被拎了回来。那鸡足有八九斤重,鸡冠肥厚如鸡冠花,颜色是极正的朱砂红。两只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被后生捏着翅膀也不老实,脖子一伸一缩,随时要啄人。
陈观海接过公鸡,伸手在鸡冠上捏了一下。入手温热,肥厚结实,血气得足。他点了点头,用麻绳在鸡腿上绕了三圈,打了个结。
又从怀中摸出一张纸符,夹在指间,在公鸡头顶、双翅、尾羽上各拍了一下,口中念道:“天清地宁,阳正阴伏。雄鸡引路,百邪辟易。敕。”
符纸落下瞬间,那公鸡浑身抖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脖子,两只眼睛精光四射,比方才又凶了三分。
陈观海将公鸡拎到洞口,松手往下一放。麻绳在他手中一截一截滑下去,公鸡扑棱着翅膀落入洞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啼叫。绳子继续往下放,十尺,一丈,两丈。绳头在陈观海手中微微震颤,底下能够听到翅膀扑腾的声响。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陈观海开始收绳。绳子一截一截往上提,那只大红公鸡毫发无伤。只是比方才萎靡了些,显然是洞中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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