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战狼人的时候陈观海领教过。右臂夹着一杆双管火铳,枪身细长刻着繁复的炼金士花纹。火枪枪口朝下,枪托搁在臂弯里,一步一步朝陈观海走来。
陈观海认得这张脸。
来人是沙逊洋行中国区代表——所罗门·沙逊。
这事还要从去年说起,当时三大洋行联手抬价军火。渣甸(怡和)、旗昌、颠地(宝顺)三家坐地起价,将一杆燧发枪的单价抬到了白银二十五两。
陈观海作为太平军采购代表谈了半个月,三家的门槛都快踏破了,人家就是不松口。后来有幕僚说,上海有一家新从印度孟买过来的洋行,叫沙逊,价格低,货也足。
陈观海亲自去接洽,谈了三轮,每杆燧发枪报价十五两,比三大洋行足足低了十两。交货周期还短,签了合同一个月就能到货。
正是那次谈判,他结识了此人。所罗门·沙逊,沙逊洋行中国区的掌舵人。同时也知道了沙逊家族的一些根底。
沙逊家族是波斯犹太人,从巴格达流亡到印度孟买,在英属印度扎了根,做起了东西方贸易的生意。
这家洋行是新生代,崛起快,胃口大,有后台。进入中国市场就跟渣甸、旗昌、颠地三家老牌行抢饭吃。
沙逊越走越近,在距陈观海两丈处停住。他将双管火枪缓缓背回身后,然后张开双臂,十指张开,掌心朝外。那动作标准而舒展,像西方人之间久别重逢的拥抱礼。
“陈天师,你好。”
陈观海看着对方那张笑容满面的脸,抬起左手,手掌朝外,做了一个“停“的手势。
“沙逊,我可没有光着屁股跟人拥抱的癖好。”
沙逊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脑袋微微朝右一偏,嘴角挂着那抹笑意,果然收了脚步站在了原地。
陈观海也不避讳,就在沙逊的注视下弯腰捡起方才脱下的衣物。一件一件穿上,动作不紧不慢,并没有赤身裸体被人注视的慌乱。
沙逊也没闲着,从腰间抽出一把银质小刀,蹲到那堆以西结化成的焦炭旁。刀尖在碎骨与灰烬中拨了拨,挑出一枚变形的银弹头。
沙逊用拇指和食指捻起弹丸,在衣摆上擦了擦,然后将弹头收回上衣口袋。
陈观海一边穿着外袍,一边看着沙逊抠银弹,嘴角忍不住扯了一下:“沙逊你一个大洋行的老板,你还差这点钱?”
沙逊将银刀也收了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直起身。微微耸肩,嘴角笑意更浓:“陈先生,犹太人见到钱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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