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坡转为下坡,空气里的水汽越来越重,气温也在不断下降。
她在脑海中勾勒着不老林的地形地貌。
这一走便是一个时辰。
沈晏的呼吸越来越沉重,脚步也开始踉跄。
萧明月索性弯下腰,将他整个人背在背上。
沈晏轻得像是一把骨头,可伤情却如同压在她心上的石头,重逾千斤。
周围的女子看着这一幕,开始交头接耳。
“这外乡女人倒是个有膀子力气的。”
“这男人也太弱了些,连几步山路都走不动。”
不知走了多久,鼻尖忽然飘来松木燃烧的烟火气。
耳边窸窸窣窣的虫鸣,渐渐被鲜活的人声取代。
有孩童的嬉闹声,有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还有铁器敲击的铿锵声。
“解开吧。”
萧明月眼前的布带被解开。
她眯着眼睛,缓缓适应了突如其来的光线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身经百战的镇国长公主,破天荒地呆立在原地。
这是一个建在巨大天坑底部的村落。
此刻他们站在一个广场上,中央燃着巨大的篝火。
木楼竹寨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真正让萧明月震撼的,是这里的人。
那些蹲在水槽边浆洗衣物,背着竹篓带孩子,坐在一边倒酒的都是男人。
而那些聚在长桌旁喝酒唱歌,高谈阔论的,全都是女人。
萧明月定在原地,胸口像是被大石击中,掀起滔天巨浪。
大雍朝用宗法礼教铸成了一座不透风的铁笼。
那座笼子将所有女子强行压在阴暗的后宅。
女子出嫁从夫,未嫁从父。
一生都要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名声和礼教活着。
萧明月手握重兵,却被视为牝鸡司晨的怪物。
她背负着克夫的恶名,在满朝文武的口诛笔伐中如履薄冰。
她拼尽全力,才在男人的朝堂上撕开一条血路。
可在这里,女子掌权掌家,天经地义。
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的价值,因为她们生来就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一种终于找到同类的巨大酸楚涌上心头,眼眶抑制不住地发烫。
她强行咽下喉头的哽咽,闭了闭眼。
那女人看着萧明月的神情,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眼底的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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