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什么?!"一个尖锐的女声打断了他。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她挤到了人群的最前面,气得浑身发抖。
"议员先生,我叫玛格丽特。我在镇上的那家钢铁厂干了一辈子,退休了。"
老太太的声音颤抖着,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瑞德克的心上,"我这辈子的积蓄,都在我的养老金账户里。就在这个月,我账户里的钱,蒸发了三分之一!"
"你知道那是谁害的吗?就是华尔街那帮玩弄那些我看都看不懂的金融把戏的混蛋!是他们,偷走了我的养老金!"
"而现在,你告诉我,你要投票,把我剩下的、还在交着的税,拿去救那帮偷了我养老金的贼?!"老太太的眼睛里含着泪,那泪水里是愤怒,是绝望,是被背叛的痛苦,"瑞德克议员,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对!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附和声。
瑞德克张了张嘴,那些他准备好的、关于"顾全大局"、"保护你们的工作"的说辞,在这一刻,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玛格丽特那张写满了愤怒和泪水的、苍老的脸,看着她身后那几百张同样愤怒的脸,他忽然意识到——
他之前在华盛顿的那间办公室里,和党鞭莫里森通电话时所理解的"大局",和眼前这几百个真实的、有血有肉的、正在承受着切肤之痛的选民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在华盛顿,"救助法案"是一个抽象的、关乎"系统性风险"和"金融稳定"的宏大概念。
而在这里,在这个社区活动中心门口,它是一个具体的、血淋淋的问题——你,汤姆·瑞德克,到底是站在我们这些被偷走了养老金的普通人这边,还是站在那些偷了我们养老金、现在还要我们买单的华尔街窃贼那边?
"我……"
瑞德克艰难地开口,"玛格丽特,我理解你的痛苦。但是,如果这个法案通不过,如果金融系统崩溃了,你的养老金……会亏得更多。你儿子在那家汽车配件厂的工作,可能也保不住了……"
"你在威胁我们?!"人群里有人怒吼,"你在说,如果我们不同意救华尔街,我们就会失去工作和养老金?!"
"这就是勒索!这是华尔街对我们的勒索!"
"我们受够了!我们受够了这种'太大而不能倒'的鬼话!让他们倒!让那些骗子统统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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