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放在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口气,仿佛卸下了压在肩上许久的某种重量。
一直安静旁听的伊莎贝拉看着他这个罕见的、放松的动作,有些意外。在她的印象里,无论是逼死理查德,还是引爆雷曼,老板永远是那副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搞定了美国这边,你好像……比我预想的要高兴得多。”
伊莎贝拉说,“我以为,对你来说,这不过是又一笔到手的交易而已。”
“不一样。”
陆泽靠回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伊莎贝拉,你要记住。今天这通电话最大的价值,不是那12%的股息,不是那些认股权证,甚至不是保尔森欠我的那个人情。”
他睁开眼睛,眼神里那份疲惫迅速被一种冷冽的清醒所取代。
“是‘确定性’。”
“美国这边的事,基本上尘埃落定了。”
伊莎贝拉不解地看着他。
“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急着要和保尔森达成和解?为什么在明明可以把高盛和大摩往死里逼、榨出更多现金的时候,我选择了‘见好就收’,接受了债转股?”
伊莎贝拉顺着他的思路想了下去,她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因为……欧洲。”
“对。”陆泽的目光投向大西洋的方向,“欧洲那帮人现在还没动静,你觉得是在给我们筹钱吗?肯定不可能。他们现在一定正在某个会议室里吵得不可开交。他们比美国人更狼狈,因为他们的银行大多正在国有化了,用的是纳税人的钱。让他们承认那笔天文数字的赔付,等于是政治自杀。”
“所以他们大概率会掀桌子。会耍赖。会动用行政力量,宣布今天的价格无效,甚至试图作废整个交易。因为在欧洲,国家干预的传统比美国这边顺理成章很多。”
陆泽无奈叹了口气。
“那或许将会是一场肮脏且漫长的战争。它不再是简单的商业博弈,而是会掺杂进主权、政治、乃至民族主义的烂泥潭。”
“如果在我和欧洲那些国家撕破脸、陷入拉锯战的同时,美国这边的高盛、大摩也还在跟我扯皮,还在拖延,还在幻想赖账,而财政部的态度也不明朗——”
“那我就成了腹背受敌,两线作战。”
陆泽的语气变得冷硬。
“兵法上最忌讳的,就是同时在两个方向上开战。所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美国这条线,必须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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