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不为这个时间道歉,因为我们都知道为什么是这个时间。"
"我想我们可以跳过那些数字。我们每个人都看过自己的那一份,加起来是多少,也不难算。"
他停顿了一下,"我想先确认一件我以为不需要确认、但今晚必须确认的事——我们坐在这里,是不是都同意,今天下午发生在纽约和伦敦交易所里的那个价格,是不成立的?"
达林在他那个昏暗的格子里揉了揉眼睛。
"施泰因布吕克先生,"
他说,"'不成立'这个词,你打算怎么写进一份能站得住脚的文件里?"
"市场中断。"
接话的是阿克曼,他的声音平稳,像是在给一屋子学生上课。
"两家交易所都停盘了。在没有连续交易的情况下产生的最后一笔价格,不能被认定为公允价值。这是ISDA主协议里就有的条款,不需要我们发明什么。"
"那是给交易双方自己主张的条款,阿克曼先生。"桑茨开口了,他的措辞比达林精确,"是让你们德意志银行去跟你们的对手方主张的。不是让五个国家的政府联合起来,替你们主张的。"
"如果只有一家银行主张,"
阿克曼看着镜头,"对方可以在纽约的法院里一家一家地告我们,赢面很大。如果是五家银行、五个监管辖区同时主张——"
"那就成了一件政治事件。"拉加德接了下去。她终于抬起头,离开了那份文件,"而政治事件,是不进法院的。"
会议室里出现了这一夜的第一次短暂的沉默。
施泰因布吕克在他的阴影里,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很好。"
他说,"那么我们看起来有一个方向了。认定价格无效,约束各自辖区内的银行不得进行进一步的无序对冲,把整件事冻结起来,等市场恢复正常之后再重新估值、重新结算。"
"认定价格无效"这件事,几乎没有人反对。这不难理解——在座的每一个人,账上都挂着一个只要承认就会流血的数字,而否认它,是他们共同的、本能的利益。
施泰因布吕克以为剩下的只是措辞。
打破这个错觉的是阿克曼。
德意志银行的CEO一直没怎么说话。他系着领带,刮过脸,是六个人里唯一看起来像在正常上班的人。等施泰因布吕克说完"那么我们看起来有一个方向了",他抬起手,用食指关节轻轻敲了一下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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