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加德女士,"
他说,"这些合约的管辖法院,在纽约。"
拉加德的手指停在了文件上。
"我可以在伦敦签发任何命令。"
桑茨继续说,他的声音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种把冰冷的事实摆上桌面的、职业性的耐心。
"我可以宣布不可抗力,可以冻结在英国境内的资产,议会明天早上就能给我一部紧急法案。但那个人——那个远星资本——他手里的ISDA主协议,白纸黑字写着,任何争议由纽约南区法院管辖。"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桑茨说,"如果他决定不认我们的冻结令,他不需要来伦敦告我们。他可以在纽约起诉苏格兰皇家银行、起诉巴克莱在美国的分支、起诉这些银行在美国的每一笔资产、每一个账户。而纽约的法官,不会因为英国议会通过了一部紧急法案,就撕掉一份在他辖区内合法有效的合约。"
"那部我们连夜通过的紧急法案,"
桑茨说,"在纽约南区法院里,一文不值。"
阿克曼在自己那一格里,缓慢地靠回了椅背。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做出一个放松的、或者说泄气的动作。
"他说得对。"
阿克曼说,"我们可以冻结欧洲。我们冻结不了纽约。而只要纽约不冻结,那台机器就还在转。我们躲在自己的辖区里不对冲,纽约那三家照砸不误,价格照跌,我们的敞口照样在扩大——我们只是把自己的手绑起来,然后站在那里挨刀。"
于是这场绕了一大圈的争吵,终于收敛到了那个从一开始就在房间里、但被所有人本能地绕开的名字上。
不是陆泽。
是华盛顿。
"所以,"施泰因布吕克说。他在阴影里坐直了身体,台灯的光爬上来一点,照到了他的下半张脸,"无论我们选哪条路,都缺同一样东西。"
"认定价格无效——需要美国一起认,否则我们是唯一赖账的人。"
"约束银行不对冲——需要美国摁住高盛、摩根士丹利、花旗,否则我们绑住自己的手站着挨刀。"
"冻结合约——需要美国的法院不受理那个人的追诉,否则我们连夜通过的法案在纽约就是废纸。"
他环视那五个方格。
"三条路,尽头是同一堵墙。美国。"
没有人反驳。因为没有什么可反驳的。这是这一夜里唯一一件被彻底想清楚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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