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头跪倒的瘦牛,直接把喜气踩进了泥里。
曹洪看着那头瘦牛,脸皮又开始抽。
“粮是有了,可地翻不出来,秋后吃什么?”
这话没人反驳。
流民能干活。
青壮能挖沟、能砍木、能修营。
可开荒不一样。
地不是喊两句口号就能自己翻开的。
己吾县外这些荒田,许久没人打理,土硬得跟石板一样。汉代的直辕犁又笨又沉,辕长架大,转向费劲,两头壮牛拉起来都吃力。
更别说曹营手里这十几头牛。
瘦的瘦,老的老,还有两头走路都打晃。
曹洪越看越心疼。
心疼粮。
心疼牛。
更心疼自己当初散出去的钱。
他转头看向李远,冷笑道:“李主簿,你不是最能耐吗?昨日薅王家,今日不如顺手把地也薅开?”
李远蹲在田埂上,伸手摸了摸那具破犁。
犁身粗笨,犁辕笔直,木头边缘磨得发黑,前后重心极不合理。
他看了一眼就嫌弃得不行。
这玩意儿放在现代,连农具博物馆都嫌占地方。
李远抬头看向曹洪。
“曹洪将军,这犁谁造的?”
曹洪皱眉:“县里旧仓找到的,老农都这么用。”
“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地翻得慢。”
曹洪眼睛一瞪:“李远,你什么意思?难不成用了几百年的犁,到你嘴里还成废物了?”
李远拍掉手上的泥,站起身。
“不是成废物。”
他指着那架直辕犁。
“它本来就是垃圾。”
田埂上瞬间安静。
几个老农和老匠人脸色都变了。
其中一个瘸腿老匠人拄着木棍,忍不住开口:“李主簿,这犁虽旧,可祖祖辈辈都是这么用的。地能翻,土能开,怎能说是垃圾?”
李远看了他一眼。
这老匠人就是昨日修犁的那个,姓陈,腿瘸了一条,手却稳得很。昨夜半宿没睡,带人把三具破犁修到能下田。
李远对认真干活的人向来不乱喷。
于是他换了个说法。
“陈老,我不是说你手艺垃圾。”
老匠人脸色稍缓。
李远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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