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带着铺子里的小姐妹,连夜给每个去参展的孩子缝了个绣着小雏菊的布书包,把装着换洗衣物的小布包和装着画具的木画板严严实实塞进去,连铅笔头都用碎花布套仔仔细细裹好,防止路上晃得把铅芯碰断。
我妈把家里存了快大半年的大白兔奶糖全倒出来,装了满满一铁盒子塞到我包里,说路上给孩子们分着吃,别让娃们坐长途车坐得闹脾气。
出发那天是个大晴天,巷口停着跑省城的长途客车,车身上喷着红漆的
“安全行驶十万里”字样,李爷爷拎着鸟笼站在车边,把自己攒了好久的一包干桂花塞给陈屿,说带到省城去,画累了泡点茶喝,香得很。
车开动的时候我扒着车窗往后看,整条巷子里的街坊都站在路边挥手,蓝印花布的门帘被风刮得飘起来,老祠堂门口的大槐树晃着满树叶子,连墙根的二月兰都像在跟着晃,我攥着口袋里的蓝皮存折和装着奶糖的铁盒子,心脏咚咚跳得快蹦出来,之前长这么大,我最远就跟着我爹去过三十里外的镇子,这趟一口气要跑两百多里地去省城,连风刮在脸上的味道都像是掺了蜜。
长途客车晃了快四个钟头才蹭到省城的车站,柏油马路宽得能并排跑四辆大卡车,路边的百货大楼高得我仰着脑袋才能看见顶,玻璃橱窗里摆着亮闪闪的落地灯和印着外国模特的挂历,街上穿牛仔裤和泡泡袖衬衫的年轻人骑着自行车来来往往,铃声叮铃铃响成一片。
我们一群人拎着大大小小的木画夹站在车站门口,看什么都新鲜,阿远攥着自己写的书法作品包袱皮,眼睛直勾勾盯着路边书报亭里摆的彩色钢笔字帖,脚都挪不动步。
陈屿拽着我们去找提前租好的小招待所,院子里种满了爬藤的喇叭花,推开窗户就能看见远处展览馆的尖顶,我们把二十多幅孩子们的画挨个摆到床铺上晾颜料,小孩子们趴在窗户边上数楼下过的小汽车,叽叽喳喳闹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开展前一天我们跟着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往展览馆走,雪白的展厅墙擦得一尘不染,落地窗外的阳光铺进来,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能映出我们拎着画夹的影子。
陈屿踩着梯子往墙面上挂那幅最大的橘子汽水画,阿明在旁边帮他扶着画框,我蹲在地上给孩子们的画贴名字标签,指尖蹭过画纸上干了的水粉颜料,鼻端全是松节油和新鲜墙漆混在一起的清香味,之前在老祠堂里昏黄灯泡下想了无数次的场景,此刻居然真真切切落在了眼前。
开展当天的人比我们预想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