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往门楣上挂刚做好的木牌匾,阿明在下面扶着梯子抬头笑,说我们几个在这巷子里晃荡了快半辈子,总算有了个属于自己的小窝,往后哪怕刮风下雨,推开门就能凑在一块儿唠嗑做事,连脚底下踩的地都是热乎的。
开业那天巷子里像办喜事似的,红鞭炮从铺面门口一直铺到大槐树下,点着之后噼里啪啦炸得满地都是红纸屑,闻着满鼻子都是硫磺混着蜜的甜香。
来逛铺子的人挤得门都快推不开,阿月的布包架前站满了挑花样的姑娘,指尖摸着绣着老巷纹样的布包舍不得撒手,有人当场就定了十个要送给外地的朋友,说要把藏在老巷里的软和劲儿捎到天南海北去。
陈屿把之前从省城带回来的参展证书贴在最显眼的墙面上,小孩子们围着证书蹦蹦跳跳,指尖点着证书上烫金的字,吵着说往后也要把自己的画贴到那上面去。
我蹲在柜台后面给来的人装大白兔奶糖,装到半袋的时候抬头撞见个穿藏青色衬衫的中年人站在画架前,盯着阿明那幅老渔船的画看了快十分钟,连我递过去的糖都没接。
等他转过身来我才认出来,他就是之前在省城展览馆蹲在孩子们画前看了好久的老画家,说他这次来邻市开会,特意绕了大半个钟头的路转过来,就想看看我们这群年轻人天天挂在嘴边的老巷到底是什么样,是不是真的像画里那样,连风刮过都裹着甜香。
老画家在铺子里坐了整整一下午,喝着我们泡的桂花茶,翻完了所有孩子们画的蜡笔画,临走前掏出笔给我们留了一行软笔字,说
“半巷烟火半巷春”,还当场跟我们约了下个月带美术学院的学生过来写生,要把整条老巷的砖砖瓦瓦都画进画布里面。
没过三天这个消息就传开了,邻市好几个高校的美术生都背着画夹往老巷跑,巷子里的空房子一下子全被租了出去,开起了好几间小画室,连之前没人打理的老围墙都被学生们画上了满墙的二月兰和小渔船,青石板路上天天都能看见背着画板晃悠的年轻人,连卖冰棍的老大爷都把自行车骑得比往常快,一天能出三趟摊都不够卖。
我们干脆在铺门口搭了个凉棚,摆上十张竹凳子,给来写生的学生免费提供凉白开,阿月特意缝了好多印着凉棚纹样的小香包,学生们临走的时候塞在画板包里,连夏天赶路的汗味都能被清香气盖过去。
有扎着马尾的姑娘坐在凉棚底下给我看她画的老槐树,树底下蹲着手拿冰棍的小娃,树后面露出我们铺面的天蓝色门帘,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整幅画亮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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