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晃悠的时候,风一吹就飘出淡淡的清菊香。
入伏之后的日头把山路边的野菊花晒得金黄金黄的,漫山遍野都飘着清润的花草香气,我们在染坊侧边的空地上搭了个凉枕手作小棚子,棚子顶上盖着刚编好的新竹篾,太阳晒不透,底下铺着厚厚一层晒干的野菊花壳,踩上去软乎乎的香。阿昭领着来玩的客人上手削薄竹篾,手把手教大家编迷你小凉枕,我把提前染好的蓝花粗布铺在竹桌上,让大家自己给小凉枕缝外套,想绣小雏菊就绣小雏菊,想绣小星星就绣小星星,缝好之后往里头塞满满当当的干野菊花,系上两缕细蓝线,揣在包里挂在钥匙串上,走到哪儿都带着淡淡的清香气。老叔也搬着小马扎坐在棚子边上,给围过来的小孩讲他年轻时候编竹凉枕的故事,说那时候他才十几岁,跟着家里长辈学削竹篾,手上磨出的茧子厚得摸上去扎人,编一个凉枕要花大半天功夫,篾条要选开春刚冒头的新水竹,晒够三天太阳才能削成薄篾片,编出来的凉枕才不会生虫,睡上个三五年都不会散架。
这天傍晚我们刚把最后一批要往城里发的凉枕打包进印着蓝野菊花的牛皮纸箱里,山风卷着漫坡野菊的香气往棚子里飘,阿昭举着刚编好的迷你竹凉枕挂饰递到我手里,竹篾磨得发亮,套着我缝的小蓝花布套,坠着个小小的铜铃铛,晃一下叮铃响。他说前几年竹篾铺的生意差到差点要关门,大家都买便宜的机器塑料制品,没人愿意花功夫等手艺人编出来的老物件,以为传承了好几代的竹篾手艺迟早要烂在手里,没想到就靠着一块蓝染枕套,老叔压了半多月的凉枕全卖空了,这几日村里好几个原先在外头打工的小年轻都回了村,扛着锄头上山砍新水竹,说要跟着老叔学编凉枕,再也不用挤在城里的小工厂里熬大夜。我顺着棚子边往远处望,漫山的野菊花被夕阳染成暖融融的金红色,几个跟着爸妈过来玩的小丫头蹲在竹桌边,正攥着绣线往自己缝的小蓝布套上绣小兔子,指尖沾了点蓝靛料的淡印子,晃着手里刚做好的小凉枕挂饰笑,风一吹铜铃铛叮铃响,连落在棚子上的小麻雀都歪头听了好半天不肯走。
月亮慢慢从山岗那头的云里钻出来,银辉撒在堆得整整齐齐的竹凉枕上,薄水竹篾泛着细碎的柔光,我指尖摸着新编好的凉枕边,忽然想起最开始我们守着几间老染坊,只想着把蓝布染得匀净透亮,没想到走着走着,帮编竹凉枕的老叔解决了滞销的难题,还把快要没人学的老竹篾手艺重新捡了起来。往后我们要在凉枕手作棚边上搭个更大的展示台,把村里老人编的竹凉席、竹扇、竹篮子全摆上去,全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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