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柔光,我们在油纸伞作坊门口的老空地上搭了个手作小凉棚,棚子顶上挂满了刚做好的各色油纸伞,雨丝落在伞面上,滚出一颗颗透亮的小水珠,顺着伞边往下掉,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水洼。棚子里摆着几张刷了清漆的老榆木桌,摆好了削到半透的桑皮棉纸、细竹骨和小碟装的矿物颜料,来山里避雨的客人可以跟着阿公亲手做一把属于自己的小油纸伞,哪怕是巴掌大的迷你款,都能自己在伞面上画小图案,画完了刷上一层清透的桐油,晾干之后揣在包里,当挂坠挂在书包上都别致。周阿公把自己藏了一辈子的做伞老法子都掏出来教给大家,他说伞骨选竹要选没长过虫眼的向阳竹,削的时候力道要稳,差一丝一毫伞转起来就歪,刷桐油要选开春新榨的熟桐油,刷第一遍得等七天完全干透,再刷下一层,少晾一天伞面见水就容易发潮,他做伞做了四十年,经他手出去的伞,没有一把用不满三年就散架的。有几个刚高考完的小姑娘蹲在桌边,握着细毛笔往伞面上画自己养的小猫,鼻尖沾了点蓝靛料的印子,做完伞之后举着自己画的小伞站在雨里拍照,说之前总觉得老油纸伞是爷爷奶奶辈的东西,自己亲手做了才知道,半手工的东西温度有多足,回去要挂在书桌边,每天抬头看见就开心。
这天傍晚我们刚把最后一批要往城里发的油纸伞装进印着小蓝花的防水棉套里,雨停了之后天边漏出半道橘粉色的晚霞,云片浸着暖光漫在巷尾的房檐上,阿砚举着把刚做出来的迷你油纸伞递到我手里,伞面是我最爱的浅天蓝色,伞角画着小小的金桂花,伞柄上缠着细蓝布带,坠着个小小的铜铃铛,晃一下就发出轻脆的叮铃声。他说前两年伞铺的生意差到要把库房的伞骨当柴火烧,整条古街的老手艺铺子关了大半,谁都以为做油纸伞的老法子迟早要没人传承,没想到给伞柄缠了块蓝染布,添了几朵蓝花,原先压在库房落灰的伞就全成了大家抢着要的稀罕物,这几日村里好几个在外头做塑料伞流水线的小年轻都回了村,扛着小扁担往后山去挑新的水柿竹,说要跟着阿公学做油纸伞的手艺,再也不用在嘈杂的工厂里熬大夜盯机器。我顺着凉棚边往远处望,巷子里挂着的油纸伞被晚霞染得暖融融的,几个举着伞玩的小朋友踩着水洼跑,鞋尖沾了点湿泥都不在意,伞面上的小水花晃啊晃,连停在墙头上的小橘猫都歪头盯着转起来的伞面看,晃了晃尾巴不肯走。
月亮慢慢从巷口的老桂树后面钻出来,银辉撒在挂得满棚子的油纸伞上,桑皮棉纸泛着细腻的柔光,我指尖摸着伞柄上缠的蓝布纹,忽然想起最开始我守着几间老染坊,只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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