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粉的花汁一点点浸进蚕丝缝隙里,捋完搭在院中的竹架上晒半个时辰,浸了花汁的蚕丝透出点软乎乎的浅粉,风一吹就飘出淡得像水一样的荷香,指尖蹭上去软滑得像攥了一捧流动的水,连鬓角冒出来的汗意都消了大半。
之前我们总琢磨着给参展的宋锦想新奇设计,什么亮片缝边、金属烫印试了一大堆,做出来的东西花哨扎眼,贴着手感软糯的宋锦反而显得累赘突兀,沈阿婆摆着手让我们把那些花里胡哨的配饰全收进储物箱,说织花香宋锦最要紧的是留着半分水边的软意,丝线里半分杂染料都不能兑,全用运河边刚摘的新鲜花辨、嫩莲蓬捣出来的原汁浸丝,晒丝的时候得把丝线铺在船埠头的旧青石板上,让河面上飘过来的晨雾浸小半时辰,出来的颜色才会带着点深浅错落的晕痕,像风刮过运河面漾开的水波纹,那才是真真正正浸了河水潮气的活颜色。
她教我们把晒好的浅粉丝和奶白丝捻在一起,用最小号的紫檀织梭,在巴掌大的素宋锦底面上织出细碎的菱角花和小荷尖,织完锁边的时候故意留几缕细碎的丝头垂下来,做成随身揣在口袋里的小手帕,夏天出门逛街手心攥得发烫,掏出来擦汗,软滑的丝面蹭过脸颊,花香顺着鼻端飘上来,比攥着冰汽水还解腻,连鬓角粘住的碎头发都能轻轻擦开,不会像粗糙的棉帕那样蹭得脸发痒。
前阵子我刷到网上好多女孩子吐槽,夏天揣在包里的纸巾掏出来容易掉渣,印花手帕好看但料子硬得磨皮肤,我抱着试试的心态把沈阿婆织的小锦帕放在通勤包里揣了整整一周,挤地铁的时候满头大汗掏出来擦,软滑的丝面蹭过额头,没一会汗意就散得干干净净,连包里面都沾了点淡悠悠的荷香,比我之前买的好几百块一瓶的香氛还舒服。
我们把运河边老院空着的半间敞厅收拾出来,地面铺着从旧船板上拆下来的老松木片,缝隙里钻着几株嫩绿色的车前草,窗台上摆着一排装了半盏运河水的粗陶瓶,瓶里插着几支刚摘的粉荷花和新鲜红菱,风从河面吹过来,裹着水的凉意混着花香飘满整个屋子。
几个放暑假回古镇的小姑娘攥着小竹篮蹲在埠头边摘菱角,把刚捞上来的红菱剥出嫩白的果肉塞嘴里,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流,裤脚边沾了点河水打湿的痕迹也毫不在意,沈阿婆坐在院中的织机前教她们捻丝,细蚕丝在指尖绕来绕去,刚浸完花汁的丝线搭在小姑娘手背上,凉丝丝的引得她们笑出了声。
有个从外地来古镇拍汉服短视频的姑娘,沿着运河边走了一下午,裙摆边沾了点路边的狗尾巴草碎屑,闻着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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