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替他擦屁股…”
她爹蹲在门口抽旱烟,烟雾把他整个人都包围了起来。
“爹,我想借点钱。”郝红梅说。
她爹没说话,磕掉了烟灰,站起来进了屋。
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手里攥着一个小布包。他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一些皱巴巴的票子,五块的两块的,还有毛票。
“家里就这些了,原本是留着给你弟娶媳妇儿用的,一共八十三块六,你都拿去。”
郝红梅接过钱,眼睛一红,跪下来磕了个头。
她爹一把拉起她:“闺女,把这道坎迈过去就好了!”
钱还差一大截,郝红梅没办法,拉下脸,又找了亲戚、朋友,还有同事,这家凑一点,那家凑一点,她好不容易把钱都凑齐了。
半个月期限很快就到了,她去了公社,把钱交了。
办事员数了两遍,开了张收据,递给她。
她接过那张收据,手在抖,心也在抖…
从公社出来,她没回家,去了公社旁边的邮电所。她买了张信纸,趴在柜台上写信。
信写得很短:“王军,钱已交,我亦仁至义尽。我无法接受我的儿子有一个这样的父亲,所以经过我慎重考虑,决定和你解除婚姻关系!你好好改造,保重!”
她把信折好,装进信封,连同最后的那份情义都装了进去,写上农场的地址,又买了张邮票,贴在右上角。
把信塞进邮筒,她转身快步离开,没有再回头!
回到家,她开始收拾东西。
孩子的东西多,尿布、小衣裳、奶瓶,塞了满满一包。她自己的东西少,几件换洗衣服,两双鞋。收拾完了,她坐在床沿上,看着这个住了两年的家。
墙上有王军贴的年画,已经褪了色;窗台上搁着他喝茶的搪瓷缸子,床头柜上还放着他那几本翻烂的技术书,她没动。她把王军的衣裳叠好,放进柜子里。
王军的爹娘来了。
老太太一进门就哭,拉着她的手不放:“红梅,你不能走啊!孩子是我们王家的根,你不能带走……”
郝红梅把手抽出来:“娘,孩子是我生的,我得带着。”
老头子站在门口,黑着脸:“你是王家的媳妇,孩子是王家的种。你走可以,孩子留下。”
郝红梅抱着孩子,往后退了一步:“王军出来了也顶着劳改犯的名声,孩子跟着我,是对孩子好。你们如果真疼这个孙子,就不应该阻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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