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痛快答应,一时有些措手不及,随即点了点头,翻开本子,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胡乱写了几笔。
散会之后,李技术员立马拉着水贵,满脸不解又心疼:“你咋就答应了?仓库那活又累又杂,就是个打杂的,你一个技术员去干这个,不是大材小用,让人看笑话吗?你该跟他争一争的!”
水贵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平静:“争有啥用?他存心要压我,我越是争,他越有借口针对我,反倒落人话柄。先干着,慢慢来,总会有办法的。”
李技术员一想也是,只能无奈叹气。
仓库在院子最里头,两间破旧的平房,门上的油漆掉得七零八落,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板。
货架上落着厚厚的灰尘,各种零件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有的锈迹斑斑,有的连包装都没拆,乱得不成样子。
仓库原本有管理员老赵,但他不管清洗零件,只管出库入库。
水贵站在门口看了片刻,一言不发,默默卷起衣袖,开始动手收拾。
他把零件一件一件搬出来,按类别分好,挨个清点数量,仔细登记造册。
生锈的零件,他就拿机油一点点擦拭,擦得光亮;完好的零件,重新打包整理好。
他每天早出晚归,回到家的时候,身上满是油污和灰尘。
月娥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水贵哥,要不这农机站的工作咱不要了,回家来咱有田有地,再养些兔子,咋也能活,咱不去受这个气!”
水贵笑了:“傻丫头,我没觉得受气,干啥工作都是干,我不干,也得有别人干,你就放宽心,好好在家养着,把咱的孩子生下来,别的事,你不用操心!”
如此过了三天,张站长特意来仓库看水贵,他正蹲在地上,埋头擦着零件,双手沾满黑油。
张站长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没忍心打扰,轻声开口:“水贵,委屈你了。”
水贵抬起头,抹了把脸上的汗,笑着摇头:“不委屈,仓库乱成这样,迟早得有人收拾,谁干都一样。”
张站长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怜惜,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这样过了一个星期,原本脏乱不堪的仓库,被水贵收拾得井井有条。
每一类零件都贴了标签、编了号,台账记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李主任来仓库检查,翻着那本工整的台账,里里外外看了一圈,愣是没挑出一点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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