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回答,张陵丘端着茶盏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十万大山。”张陵丘的声音很轻,“不是岐云县。那里没有各派长辈的援手,没有退路。最深处的第三层障里,连一丝天地灵气都没有。修士进去,犹如凡人步入泥沼。”
“我知道。”江守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杜凌虚那样惊才绝艳的人物,孤身进去数月,三探核心禁地而不得入,甚至连他自己都险些折在里面。”
“我知道。”
“你若陨在里面……”张陵丘的声音顿了顿,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在极力斟酌着措辞,不想让自己的关切显得太过直白,“你那守一观的香火……可就真的断了。”
江守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笑了。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那并不算特别好的茶叶,望着张陵丘语气笃定。
“陵丘,你还记得岐云县的阴婚案吗?”
江守放下茶杯,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敛,“那个落阴门的白骨生,把爪子伸到我家门口时,他可没提前跟我这守一观观主打过招呼。”
“岐云县和十万大山,不过就隔着一道山梁。”
江守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落阴门那帮杂碎,行事毫无底线。这次天下道门要是拔不掉这颗毒瘤,让他们在十万大山里成了气候。那下一面插在九州舆图上的红旗,就该插在翠微山、插在我守一观的门口了!”
“到那时候,我这守一观的香火,一样保不住。”
说到这里,江守突然话锋一转,原本严肃的脸上又挂起一副市侩的笑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所以啊,与其坐在家里担惊受怕、等人打上门来。不如趁着现在道门云集的时候,我混在队伍里跟在后面喊个六百六十六,还能混点大门派的重赏。这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张陵丘静静地听完江守这番不知真假的言语。
那双清冷的眼眸,在江守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久到江守都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了,甚至开始心虚地反思,自己是不是刚才哪句话没编圆,露出了什么“寻仇报恨”的破绽。
“……好。”
最终,张陵丘只轻轻地说了一个字。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茶盏中沉浮的粗茶枯叶上,白皙修长的指尖,沿着粗糙的杯沿,缓慢地摩挲了半圈。
去,是不知生死的凶险之地。
眼前这个人,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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