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想了想,把脸上的泪蹭在袖子上。
“行吧。”
七
配型的事,一直没有消息。
中华骨髓库的答复是最快的——“暂无匹配供者,继续保留档案”。曾墨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剪辑,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十几秒,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剪。
美国NMDP和德国DKMS的筛查结果还没出来,台湾慈济的申请也还在流程中。曾墨每天刷一遍邮箱,每次看到新邮件心就提到嗓子眼,点开一看,不是广告就是通知,从来没有“matched”这个单词。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拼错了,又去查了一遍——M-A-T-C-H-E-D,没错。
他知道急没用,但忍不住。
五月底的一个晚上,他去了父母家。
书言已经睡了,小脸埋在枕头里,呼吸轻轻的。被子踢到一边,只盖了一个角。曾墨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把她踢开的被子重新盖好——从脚盖到胸口,把边角掖进床垫下面,书言不喜欢被捆着的感觉,皱了一下眉头,翻了个身。
曾墨从卧室出来,在客厅坐下。
母亲在织毛衣,父亲在看电视。电视声音开得很小,是央视的纪录片频道,正在放什么动物的迁徙。角马过河,鳄鱼在水里等着。
“妈,我跟你说个事。”
母亲放下毛衣:“什么事?”
“我想拍个视频,帮书言找配型。”
母亲愣了一下。父亲也转过头来,手里的遥控器停在半空中。
“什么配型?”母亲问。
“骨髓配型。书言的病,要做造血干细胞移植才能根治。咱们自己在国内国外的骨髓库都申请了,一直没有匹配的。我想把书言的故事拍成视频发到网上,让更多人看到,也许有人愿意来配型。”
母亲的手放在毛衣上,不动了。两根毛衣针交叉着,半截袖子还没织完,线头从针眼里垂下来。
“那……那不是全天下都知道书言有病了?”
“是。”
“那她以后……”
“妈,”曾墨打断她,“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配型。找不到配型,她可能活不到成年。”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客厅安静了。
父亲把电视关了。遥控器放在茶几上,轻轻的一声“嗒”。
角马还在过河,但屏幕黑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母亲低下头,拿起毛衣,织了两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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