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强的时候,曾墨趴在地上,镜头和她平视。取景器里,她的眼睛大大的,睫毛翘着,鼻尖上有一点颜料。
不要让孩子说“茄子”。真笑和假笑,相机看得一清二楚。真笑的时候,眼角会有细纹,嘴角会不对称,眉毛会微微皱起来。假笑的时候,嘴角往上扯,眼睛不跟着走,像一张面具。
想让孩子笑,最好的办法是逗他们——做个鬼脸、学个动物叫、问一个奇怪的问题。“光头强怎么没有胡子?”——她愣了一下,然后拿起笔画了几根线,画完之后自己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那一瞬间,曾墨按下了快门。她笑出来的那一刻,不是嘴角在动,是眼睛在亮。
十一
视频导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曾墨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渣辉下班前说“别搞太晚”,他嗯了一声,搞到了现在。窗外对面报社那栋五层小楼还亮着几盏灯,不知道是夜班编辑在赶稿子,还是值班的在睡觉。
第一遍看内容。第二遍看情绪。
情绪是对的。没有煽情,没有卖惨,就是一个人坐在那里,说一件事。他的语速不快不慢,语气不重不轻,像是在跟一个朋友聊天。
他把视频发给了渣辉。
渣辉秒回——这个点他还没睡。渣辉最近在追一个网剧,每天看到凌晨。
“这个……真的要发?”
“发。”
“你想好了?”
“想好了。”
渣辉没再问。三分钟后,他发了一条消息:“片尾我加了一行字。”曾墨点开视频,片尾黑色的背景上,白色的字写着:“如果您愿意帮助书言,请联系我们。任何帮助都行。转发也是。”
曾墨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字:“好。”
发布的时间是周五晚上八点。
曾墨一个人坐在办公室,没有开灯。电脑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窗外是报社那栋五层小楼,铜字在路灯下反着暗黄色的光。
播放量在涨。一万,五万,十万,五十万。他的手机一直在响,震动个不停,屏幕上是渣辉发来的消息:“五十万了”“一百万了”“两百万了”。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没看。
评论区在刷屏。他一条一条往下翻。
“曾老师,我愿意去检测。”
“我也是地中海贫血携带者,我去查一下配型。”
“坐标北京,明天就去骨髓库登记。”
“坐标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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