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得发白的棉袄，头发比几个月前白了一些。她看到书言，没说话，一把抱过去，把脸埋在书言的头发里，哭了。书言被她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伸手拍了拍奶奶的背。
父亲站在后面，没说话。他的眼眶红了，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曾墨看到他悄悄转过身去，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屋里站满了人。曾砚从工地上赶回来的，鞋上还有泥。曼秋和张慧芳站在沙发旁边，眼睛都红红的。启宸从学校请了半天假，穿着校服，手里还拿着课本。点点也来了，和妈妈站在一起，手里拎着一袋水果，是她自己买的。
书言被母亲放到沙发上，大家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话。书言有点不好意思，把小熊玩偶抱在胸前，低着头，嘴角弯着。
林语也来了。
她站在门口，没进来。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头发扎起来了，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是几件小衣服。她看到书言，想进去，又停住了。
点点看到了她。
“前舅妈，进来坐坐，陪陪书言。”
林语愣了一下。她看了看点点，又看了看屋里的曾墨。曾墨正蹲在沙发边给书言脱外套，没抬头。
“我……”林语犹豫了一下，“我回去告诉外公外婆。”
她把手里的袋子递给点点，转身走了。走得不快，但没回头。
书言在屋里喊了一声“妈妈”，声音不大，曾墨不确定林语有没有听到。她的背影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消失在了楼梯口。
那天晚上，书言吃了两碗饭。母亲做的红烧排骨、清炒莴笋、番茄蛋花汤。书言吃了一块排骨，又吃了一块，又吃了一块。母亲怕她积食，不敢让她多吃，她噘着嘴，说“在医院都没吃到排骨”。全家人都笑了。
曾墨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书言靠在奶奶怀里，手里还攥着那只小熊。曼秋和张慧芳在收拾碗筷，曾砚在阳台抽烟，启宸在帮妈妈擦桌子，点点坐在沙发另一头，在看手机，但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书言，嘴角带着一点笑。
他想起2026年那个噩梦——书言十七岁，瘦瘦小小，走路有点跛，看他时眼神冷冷的。哥哥头发全白，坐在沙发上抽烟。妹夫穿囚服，隔着玻璃说“我对不起你”。父亲在ICU，插着管子，意识模糊。
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但已经不是“未来”了，是“另一个版本的人生”。这个版本的书言六岁了，会笑，会撒娇，会牵他的手说“爸爸我们回家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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