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而已”,张慧芳说“供应链现在暂时没事,短期不走货”,曼秋说“意向的达人签约还早,其他的素人也还在找,暂时没事。再说,报恩可是大事,咱们得言而有信”。她笑笑。
他们是想让他放心。他想反正去不了几天,于是订了机票。
有些事,做了会后悔;有些事,不做会后悔一辈子。这件事属于后者。
二
去美国之前,曾墨第一次知道了那个人的信息。
陈主任把骨髓库转来的资料发给了他,很短,只有几行字。名字叫“柳兰舟”。华裔,女性,八五年生人,加州大学尔湾分校毕业,学的是比较文学,供职于加州的Royal Digital Agency公司,专注于创意文案写作,擅长通过讲故事、塑造品牌声音来吸引受众创意文案的代理公司。
父母是九十年代初移民过去的,父亲是枫叶互动公司的Short-form Video Editor。
曾墨看到Short-form Video Editor的时候愣了一下。短视频剪辑师?这不是和自己同行吗?他合上资料,靠在椅背上。脑子里有一个画面——一个比自己大二十岁的男人,在加州某个城市的办公室,对着剪辑软件,一帧一帧地修片子,他的女儿救了一个远在中国的他们的母国的一个小女孩女孩。而现在,那个女孩的父亲,要带着那个小女孩,飞过大洋彼岸,去当面说一声谢谢。
曾墨拿出手机,给柳兰舟电子邮箱发了一封邮件。内容很简短,用英文写的:“柳小姐您好,我是曾墨,书言的父亲。骨髓库已经把您的联系方式转给我,如果您方便的话,我想带书言去美国当面感谢您。时间大约是八月,具体时间您定。期待您的回复。”
邮件发出去的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不是激动,是那种“两个世界要碰撞了”的不真实感。
凌晨两点,他收到了回复。中文的,但措辞很客气,说不用亲自来,太远了。曾墨没有犹豫,回了一封更长的信,这次用了中文,用中文来写就流畅多了。说这是书言的心愿,也是自己的心愿。这次回复来得很快,只有一句话:“八月中旬左右,我有时间,您真是太客气了。”
曾墨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不知道长相、不知道声音、不知道性格。但只要想到那个人在某个地方等着,他就觉得这条路是值得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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