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了。又打了一行——“替我谢谢她”,也删了。最后发了一个“嗯,辛苦你了“。
柳兰舟回了一个笑的表情。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客厅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他把手伸进内兜里,摸到了那张折好的画。纸的边角有点毛,是水彩笔涂多了颜料洇的。他摸着那道毛边,像摸一个小小的疤。
二
股权方案他从去年年中就开始想了。
不是心血来潮,是逼的。2023年扩张太快,中层走了几个,被竞品挖走的,也有自己出去单干的。走的人带走了经验,留下了空缺。更要命的是,留下来的人开始动摇——“干到天亮也就拿一份工资”“公司做这么大,跟我有什么关系”。这些话不是当面说的,是渣辉从他那个“运营部情报网“里听来的。渣辉虽然不懂内容,但他有一个本事——他能在茶水间、电梯里、抽烟的间隙里,把公司里每个人的情绪摸得八九不离十。
“人心散了。“渣辉有一天跟他说,语气像是在汇报数据,但表情不是。
曾墨知道。他只是在等一个时机。现在时机到了——2023年的数据出来了,公司估值有了锚点,股权的价才有意义。
他找了律师,一个做股权架构的,北京来的,收费不便宜但够专业。两个人关在会议室里聊了一整个下午,白板上画满了金字塔、箭头和百分比。律师问他“你想保持绝对控制权还是相对控制权“,他说“绝对“。律师问“为什么“,他说“一条船只能有一个船长。尤其是在要转向的时候“。
方案改了三稿。最后一稿定下来的时候,已经是腊月二十几了。
他自己持有百分之六十七。这个数字不是随便定的——超过三分之二,意味着他对章程修改、增资扩股、重大资产处置拥有绝对投票权。他不是贪。他活了两辈子,见过太多合伙人因为股权分散、谁也不服谁而把公司拖死的案例。前世他那个小影楼,生意不大,两个人合伙,各占二分之一。听起来公平,实际上谁都说了算,谁都说了不算。老赵接了一个婚纱照的单子,价格压得很低,说是“拉客户“。曾墨不同意,说“这个价以后怎么报“。他们两个小老板瞎折腾。折腾来折腾去,影楼没关也没活,就那么半死不活地吊着。二分之一的股权,谁也没有决定权,谁都有否决权。一件事只要一个人不同意,就办不成。三年能办成的事,拖了五年没办成。不是能力的问题,是结构的问题。结构不对,人再努力也是白费。他不想在墨辉身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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