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多岁的人了,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像风干的河床。他这辈子吃了很多苦——从扎钢筋工干起,一步一步爬到项目经理,中间吃了多少亏、受了多少气,他从来不说。
“哥,你以后打算干什么?”
“帮点点看看店。“曾砚说,“她生鲜店越开越多,后台管理跟不上。我去帮帮她,盯盯进货、管管仓库。别的也不指望了。老了,折腾不动了。”
“不折腾是好事。”
“我知道。“曾砚看着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嘴角动了动就收了,但比来的时候松了。“你忙你的。不用操心我。”
两个人喝完了一瓶酒。曾砚喝了大半,曾墨喝了小半。结账的时候曾砚抢着扫了码,一百二十块。手机“嘀“了一声,支付成功。曾砚把手机揣回兜里,动作很自然,但曾墨注意到他揣手机的那只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有一道黑色的痕迹,是工地上留下的,洗不掉。
走出馆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雪化了一半,路面湿漉漉的,踩上去扑哧扑哧响。曾砚走在前面,步子比来的时候轻了一些。曾墨走在后面,看着哥哥的背影——有点驼,但稳。
“哥。”
“嗯?”
“路上慢点。”
“知道了。”
曾砚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曾墨。”
“嗯?”
“过年带言言来家里吃饭。你嫂子说想言言了。”
曾墨笑了一下。“行。”
曾砚也笑了,那个笑比刚才的大一点,嘴角咧开,露出了缺了一颗的侧牙。然后他转过身,走了。
曾墨站在路边,看着哥哥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风很凉,灌进领口。他紧了紧外套,往反方向走。
四
慧芳来找他,是三月初的一个下午。
那天西平出了太阳,难得的好天气。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块长方形的光斑。光斑里有细小的灰尘在浮动,像是被阳光搅起来的。曾墨站在光斑旁边,手里拿着一份短剧项目的策划书,正看到第三页——“古装甜宠,三十集,每集两分钟,预算八十万”——门被敲了三下。
不是渣辉那种“咚咚咚“的急促敲法,是慧芳的——三下,每下之间隔一秒,不急不慢。
“进来。”
慧芳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面装着两页纸。她在曾墨对面坐下来,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手放在文件袋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