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㓦圣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傅芠叮嘱道：“跟紧，低头，别说话。”
说完，他脸上瞬间堆起几分讨好又带着点畏缩的假笑，弯着腰，快步上前：“老总，老总辛苦........”
一个溃兵不耐烦地用枪托杵了他一下：“滚一边去！检查！后面那个，抬起头来！”
傅芠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
李㓦圣赶紧侧身挡住傅芠，继续赔笑：“老总，这是我妹子，胆子小，病了好久，脑子有点不清醒，吓坏了........”
他一边说，一边动作隐蔽地将几枚铜钱塞进那溃兵手里，“行个方便，老总........”
那溃兵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铜钱，又嫌恶地瞥了一眼李㓦圣身后那个低着头瑟瑟发抖的“傻丫头”，撇撇嘴，“滚滚滚！穷鬼！别挡道！”
“谢谢老总！谢谢老总！”
李㓦圣连声道谢，拉着傅芠的胳膊，几乎是拖着她快速通过了路障。
直到走出老远，彻底看不见那个关卡了，两人才放缓脚步，都暗暗松了口气，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还好.......”傅芠刚低声说了一句，就被李㓦圣打断。
“别放松，这才第一个。”
李㓦圣眼神依旧警惕，扫视着前方，“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关，记住刚才的样子，就那样演。”
傅芠点点头，重新低下头，缩起肩膀。
果然，正如李㓦圣打听来的消息一样，通往禹县的路途关卡林立。
有时是溃兵，有时是地方民团，甚至还有打着各种旗号、实则与土匪无异的私人武装。
每次过关都像是一场考验，需要李㓦圣赔尽笑脸、巧言周旋，有时还得交出一点点无关紧要的东西，或者忍受推搡和辱骂。
傅芠则始终扮演着那个麻木呆滞、甚至有点“傻气”的妹妹，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看着李㓦圣为了两人能过关而不得不对那些人卑躬屈膝、强颜欢笑。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酸又胀，又有点莫名的踏实。
在一次通过一个尤其蛮横的民团关卡时，李㓦圣的后背甚至挨了重重一枪托，疼得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傅芠的心猛地揪紧，下意识想上前扶他，却被他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
他依旧撑着那副讨好的笑脸，直到离开那些人的视线，才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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