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价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路飞涨,早已超出了寻常百姓的承受能力。
集市上售卖的年货稀少得可怜,连最基本的红纸、炮仗都成了紧俏物。
忠伯按照往年的惯例出去采买,回来时篮子里却空空荡荡,只唉声叹气地说,今年的收成本就不好,鬼子征粮又凶,乡下好多地方怕是连糊口都难,哪里还有余粮和心思过年?
小院的门关得紧紧的,将外界的凄惶与寒冷隔绝。
得益于李㓦圣和傅芠的未雨绸缪,以及那个如今已扩容的秘密空间,小院内的储备还算充足,但气氛依旧凝重。
每个人都清楚,外面的艰难世道,离他们并不遥远。
腊月三十,除夕。
天色阴沉,似乎连老天爷都吝于给这饱经磨难的土地一丝笑颜。
小院里却难得地有了一些忙碌的生气。
忠伯带着阿默和石头几人,将院子里里外外再次打扫了一遍,虽然无处张贴喜庆的春联福字,但求个心里敞亮。
静宜和小草则在灶房里忙碌着,准备一年中最重要的一顿年夜饭。
食材有限,远非往年可比。
但静宜和小草还是尽力张罗出了几样像样的菜:
一大盆白菜粉条炖豆腐,里面难得地切了几片腊肉提味;
一碟金黄的炒鸡蛋;
一碟用秋天晒的干豆角烧的菜;
还有一小盆忠伯想法子弄来的、冻得硬邦邦的鱼,算是讨个“年年有余”的彩头。
主食则是掺了大量野菜和麸皮的杂面窝头。
至于傅芠空间里存放的精米白面,想到今后几年的日子,还有宁儿、安儿两个孩子,她不打算拿出来,留着以后给孩子们用。
夜幕降临,堂屋里的炭盆烧得旺旺的,勉强驱散着寒意。
四岁的安儿穿着傅芠用旧棉袄改的新罩衫,像个小大人似的,帮着把碗筷摆到拼起来的大桌上。
傅芠抱着穿了一身红色碎花新棉袄的小望宁,小家伙被裹得像个小福娃,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
饭菜上桌,虽不丰盛,但在这样的年景下,已是难得。
众人落坐。
没有长辈主持,李㓦圣作为一家之主,率先举起了盛着粗茶的碗,目光扫过围坐在桌边的每一个人——傅芠、静宜、忠伯、阿默、狗子、石头、小豆子、泥鳅、小草,还有依偎在傅芠身边的安儿和襁褓中的宁儿。
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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