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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廿六,鸡叫头遍两人就动身b 。
骡车“嘎吱嘎吱”走在冻硬的官道上,四下旷野蒙着灰白的霜。
偶有拉货的骡车迎面而过,车把式裹着破棉袄,呵出的白气一团团散在寒风里。
到了下午的时候,洛川县城灰蒙蒙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城门有兵懒洋洋站岗,对进出百姓搜身盘查。
轮到他们时,李㓦圣麻利地塞过去两个铜板,那兵用枪管挑开盖着行李的草席,见只有一床破被子、两个破麻袋,就挥挥手放行了。
城里果然热闹。
青石板路两侧店铺鳞次栉比,布庄、粮行、杂货铺子都挂出了“年关大减价”的红纸幌子。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挑担卖年画的小贩吆喝得嗓子嘶哑。
傅芠像一滴水汇入河流,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处——药铺柜台里当归白芍的成色、布庄货架上洋布土布的价码、甚至街角停着的那辆福特卡车轮胎的花纹。
李㓦圣则更留心人:蹲在茶馆门口晒太阳的老头们闲聊的零碎、警察局门口进出人员的脸色、货栈装卸工扛的大箱上模糊的商标。
两人在一家热气腾腾的羊汤馆子坐下。
跑堂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肩上搭着油乎乎的抹布,嗓门敞亮:“两位来碗羊杂汤?烙饼刚出锅,脆着呢!”
热汤下肚,寒气驱散大半。
邻桌几个商人模样的正在高谈阔论:
“........听说八路在黄河那边搞大生产,自己纺线织布?”
“穷折腾!没洋纱洋布,穿树叶子不成?”
“可不敢瞎说,人家那边官兵一样........”
李㓦圣低头喝汤,耳朵却竖着。
傅芠轻轻踢了他一下,眼神往窗外瞟——斜对面是个车行,院里停着两三辆旧卡车,有个穿工装裤的师傅正趴在引擎盖上捣鼓什么。
“掌柜的,”傅芠状似无意地问跑堂,“咱县里能雇到车不?想拉点年货。”
跑堂一边抹桌子一边答:“车行有,贵着呢!按趟算,出城还得开条子。”
正说着,外头忽然一阵骚动。
几个穿黑制服的警察簇拥着一个戴礼帽的中年男人匆匆走过,往县政府方向去了。
街上行人纷纷避让,窃窃私语:
“税务局王局长.........”
“又来找油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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