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长两短。
是暗号。
那男人走了出去开门。
不一会儿,身后跟着一个人进来了。
那人三十出头,个子很高,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方脸,浓眉,眼睛很亮,像两颗浸了水的黑石子。
他看了李㓦圣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李㓦圣也点了点头。
“车在外面。”那人道,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沉稳,“跟我来。”
三个人跟着他出了照相馆的后门,巷子口停着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车灯没开,在夜色里像一头蛰伏的兽。
那人拉开后车门:“上车。”
李㓦圣让傅芠和思北先上去,自己坐了副驾驶。
引擎发动了,车灯亮起来,福特车无声地滑出巷子。
在路过照相馆后门时,李㓦圣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件事——
照相馆里的那个男人从后门走了出来,举起手,在胸前比了一个手势。
只是手势太快了,后视镜里的影像又太模糊,李㓦圣没有完全看清。
但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在延安时他们在培训班上学过的手语。
那个手势的意思是——
“一路平安。”
车子拐出了巷子,开上了大路。
北新街在身后渐渐远去,那些灰扑扑的老房子、褪了色的招牌、蒙着灰的橱窗,全都融进了夜色里。
只有路灯还亮着,一盏一盏地往后倒退,像是一串被风吹散的珠子。
~~~~~~~
车子开得很稳,像一辆普通的夜间公务车。
街上很空,偶尔有一两辆黄包车经过,车夫缩着脖子跑,像是急着回家。
快到北门的时候,车速慢下来。
傅芠看见前面有哨卡——沙袋垒的,架着机枪,几个穿黄军装的兵站在路中间,手里端着枪,刺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开车的男人把手伸出车窗,晃了晃手里的一个东西。
傅芠没看清是什么,只看见一个兵跑过来,探头往车里看了一眼。
“张处长,这么晚还出去?”
“公务。”开车的男人声音很淡,“北边有趟差。”
那兵点点头,朝后面挥了挥手。
路障被搬开,车子缓缓驶过哨卡。
傅芠这才松了口气,心却还在怦怦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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