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镇子的方向有一点灯火。
李㓦圣先爬出去，蹲在灌木丛后面听了一会儿。
风声，水声，远处一声狗叫，再没别的动静。
他沿着河滩往北走，走了大约两里地，在一棵歪脖子柳树底下停下来。
李㓦圣从怀里掏出一块红布条，系在最粗的那根枝条上，打了三个活结。
这是他们约好的信号——有紧急情报，需要接头。
这一夜，李㓦圣从河滩回来，浑身带着夜露的潮气。
傅芠没睡，油灯还亮着，她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李㓦圣那块怀表——不是看时间，是心里有事，手里总得拿点什么。
“挂好了？”她问。
“挂好了。”李㓦圣把外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明天半夜，我去等。”
傅芠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有些事情，问多了就是添乱。
第二天白天，日子照常。
来看病的人不多，零零星星几个，都是镇上和附近村子的老相识。
傅芠把脉开方，李㓦圣抓药收钱，两个人配合默契，看不出半点异样。
但傅芠的心里一直在倒计时。
等到太阳落了山，等到天彻底黑了，等到镇子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灭掉，等到四下里只剩下风声和远处的狗叫。
李㓦圣从灶台底下钻进地道的时候，傅芠站在灶台边，手里提着一盏油灯。
“小心。”她说。
李㓦圣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矮身钻了进去。
傅芠把洞口恢复回去，又给骡子喂了点草料，确认四周没有动静，才提着油灯回了屋。
她没睡。
她把油灯拨到最大，拿本医书靠在炕头翻阅，看似认真，实则半天一页也没翻动。
李㓦圣从地道里钻出来的时候，外面没有月亮，连颗星子都没有。
河滩上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铁锅，只有远处镇子方向有一点若有若无的灯火，像是鬼火似的，忽明忽暗。
李㓦圣蹲在灌木丛后面，等了约莫半个时辰。
风从河面上刮过来，带着水汽和腐烂的水草味。
他缩了缩脖子，把棉袄领子竖起来。
远处传来一声猫头鹰的叫，三长两短。
李㓦圣也跟着叫了两声，一长一短，这是约定好的暗号。
灌木丛后面闪出一个人影，精瘦，猫着腰，像是从地里冒出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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