芠没有直接回答。
她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的方向,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个方向,有她的家,有她的孩子们——安儿、宁儿、壮壮、思北,四个孩子挤在那孔窑洞里,忠伯在灶房烧火,小草在灯下缝衣裳。
“根据咱们现在掌握的情况看,胡部是铁了心要全线进攻延安。”她终于说了出来,声音很低,“双方兵力、装备差距都摆那儿,悬殊太大。延安这边,大概率要做战略转移,到时候机关、学校都得跟着动。
孩子们跟着学校走,总得有人照应。我知道托儿所保育员都很尽心,但是路上能不能被照应好,能不能吃饱穿暖,都是未知数。忠伯和小草如果在托儿所工作,就能名正言顺地跟着队伍走,既能照顾孩子们,又不显得特殊。”
阿默听懂了。
傅芠接着道:“阿默,这也算是身为母亲的一点私心吧!孩子们的事就拜托你了。”
“孩子们”三个字,傅芠说得格外轻。
阿默站在原地,黑地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呼吸重了一下。
他点点头,“嫂子,话我一定带到。”
他没再多说,背着东西,猫着腰,很快消失在灌木丛后。
夜风把灌木叶子吹得哗啦啦响了几下,然后就什么声音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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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沿着原路往回走。
地道里还是那股潮湿的土腥味,壁上渗着水珠,脚底下的泥路滑溜溜的。
李㓦圣走在前面,一手举着手电,一手牵着傅芠。
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劈开一条窄窄的路,照见头顶垂下来的树根,照见墙角爬过的蜈蚣,照见远处无尽的黑暗。
傅芠跟在他后面,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
她不说话,李㓦圣也不说话,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地道里一前一后地响着,像心跳。
从灶台钻出来,已经过了半夜。
将洞口恢复原样,李㓦圣检查了一下院子的门窗,两人回到了卧房。
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到炕上。
油灯吹了,屋里黑下来,只有窗户纸透进来一点月光,朦朦胧胧的,照不清什么,只是让黑暗不那么纯粹。
傅芠侧躺着,脸朝着窗户,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淡淡的银边。
李㓦圣躺在她旁边,睁着眼,看着顶棚。
顶棚是纸糊的,年久发黄,月光照在上面,影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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