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身回去了,步子很稳,脊背挺得很直。
八月二十一日。
炮声停了。
消息陆陆续续传过来。
傅芠是从梁队长那儿听到的——整编三十六师被一举全歼,师长化装逃跑,六千余人被消灭,缴获的武器弹药堆成了山。
“六千多?”刘姐瞪大了眼睛,“咱们才多少人?”
“那是野战军打的,”梁队长笑了,“不是咱们九支队。彭老总在前头指挥,几万人围上去,三十六师跑都跑不掉。”
傅芠蹲在窑洞门口洗绷带,听着他们说话,没插嘴。
她心里在算。
沙家店打完了,最困难的时期过去了。
这是首长说的,不是她说的。
但历史书上也是这么写的。
她把手里的绷带拧干,抖开,搭在旁边的树枝上。
白色的绷带在风里飘着,像一面面小旗。
八月二十三日。
一大早,梁队长来找傅芠。
“傅队长,你准备一下,跟我们走。”
“去哪儿?”
“沙家店。”梁队长说,“首长要去慰问野战军部队,汪队带一个连护送,咱们卫生队跟一个小组,以防万一。”
傅芠的心跳了一下。
不是紧张,是某种说不清的激动。
她要去沙家店。
不是去打仗,是去见证。
她看向梁队,语气里带着点试探:“梁队,汪队这次带的是哪个连?”
梁队笑了:“还能有哪个?你家那位早主动请缨了。快去准备吧,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傅芠没再多问,转头叫上刘姐,两人蹲在窑洞门口,把药箱最后检查了一遍。
枪伤药、止血带、绷带、磺胺,一样一样码好,又用棉花把瓶瓶罐罐之间的空隙塞紧,怕路上颠碎了。
刘姐蹲在她旁边,把自己的挎包也翻了一遍,纱布不够了,又从傅芠的药箱里匀了一卷,塞进自己包里。
几人赶到村口时,李㓦圣已经带着一连在村口待命。
他站在队伍前端,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膝盖、手肘处磨得发薄,但是板板正正,腰间别着手枪,背上挎着狙击枪,身姿站得笔直。
“傅队长,”刘姐用手肘捅一下傅芠,小声道,“你家那位今天可真精神!”
傅芠瞟了一眼李㓦圣,忍不住勾唇笑道:“他哪天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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