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锅小米粥,几大屉黑面窝窝头,一大盆腌萝卜条。
粥熬得稠,窝窝头热乎,萝卜条咸得恰到好处,这就够了。
李㓦圣和傅芠也没找赵大河和周明远一起坐,两人端了碗,靠在炊事棚旁边的土墙根上,几口扒拉完。
两人心里都有事,吃完就去了卫生队。
到了地方,马国良和刘军医、王军医正在中间那孔窑洞里抄手册。
一盏油灯放在桌子中间,三个人围坐着,一人面前摊着纸笔,纸是粗糙的草纸,笔是蘸水钢笔和铅笔,灯芯挑得亮,烟气往上走,窑洞顶上一片熏黑的痕迹。
“李副团长、傅队长。”马国良站起来,看见李㓦圣手里的药箱,眼睛一亮,“药领回来了?”
“领回来了。”傅芠接过李㓦圣手里的药箱,走进药房。
马国良跟进来,把桌上的油灯端过来,灯光照亮了那排木架子——架子上零零散散摆着一些纱布卷、碘酒瓶、药粉盒子,看着稀稀拉拉的,像秋天的谷仓。
傅芠把旅里分的药一样一样地往外拿,“团里刚才开会,让做好战斗准备。具体哪天打、打哪里,正式命令还没下,但时间不会太长,也就这几天的事。”
马国良沉默了一下。
“马副队长,我已经向团里表了态,咱们一定会把伤员接住、治好。下面有三件事你要协助我做好。”
马国良听后站直了身子。
“第一,明天开始,全队除值班备勤人员外,其余人员上午全部上山采药。团里领回来的药品不多,没有西药,我们就自己造中药。看护班认草药,担架排背筐,卫生员班负责炮制。”
“第二,每天下午和晚上集体培训。争取每个人尽快过关,看护班和卫生员班重点练实操,担架排重点学搬运和伤员固定。”
“第三,各人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急救包、绷带、碘酒,每人一套,不够的来我这里领。担架排检查担架和绳索,坏了修,不够的报上来。战前不准备好,仗打起来就来不及了。”
马国良点头。
“还有这箱洋文药,明天我先把标签和用法全部翻译出来,写成中文贴在瓶子上。在这之前,谁都不许动,你要看好。”
马国良郑重地点头,“我明白。”
李㓦圣靠在药房门口,看着傅芠站在木架子前,手脚麻利摆放药品的同时,还不忘安排下步工作。
她的脸微微侧着,眉眼低垂,嘴唇微微抿着,额前的碎发垂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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