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黑。
叶秀去了灶房烧了一锅热水,让几人简单清洗了一下,又蒸了一大锅黑面馒头,众人就着热水吃了几个,肚子暖和了些。
叶小山和叶秀兄妹俩几乎没怎么吃——一个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安安静静地像一个影子;另一个蹲在院子里的石磨旁,把枪从枪套里抽出来擦。
枪管上沾了泥水,他用干布一点一点地擦,擦得很仔细,每一个缝隙都不放过。
擦完了,把子弹退出来一颗一颗检查,又把弹匣重新压满,整个过程熟练得像本能反应。
擦完枪,他没有站起来,就那么靠着石磨,把枪横在膝盖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赵铁牛端着水碗蹲在他旁边,想找话说:“小山的枪擦得真亮,比我保养的好多了。”
叶小山没接话。
赵铁牛又等了一会儿,见他一直没吭声,讪讪地站起来走了。
他走到灶房门口,把碗里的水一口饮尽,跟许三壮说了一句:“小山怕是要出事儿。”
许三壮正靠在灶房门边,嘴里啃着黑面馒头,眯着眼睛看了叶小山一眼,没说话。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村子像被一块黑布罩住了。
村里的狗叫了两声就不叫了,整座村庄陷入一种死寂,偶尔有一两声咳嗽从某户人家传出来,也是闷闷的,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李㓦圣和许三壮几人在右边的窑洞休息。
他闭着眼睛躺在炕上,在想明天回团部的事。
地形勘察完了,回去要第一时间向团长、政委报告。
这趟任务完成得不算圆满,但该看的都看了,该记的都记了,回去能交差。
他正要翻身换个姿势,听见了一个极细微的声响。
是门轴转动的声音。
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像是有人把门板往上抬着推开,让门轴在槽里不发出声响。
李㓦圣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了,没有动,保持着侧躺的姿势,呼吸均匀,像还在熟睡。
脚步声从屋子里出来,踩着泥地,几不可闻。
他听出来了,是叶小山的步子。
脚步声从院子里经过,停在院门边。
门轴又响了一下,这次比刚才大了一点,像是推门的人犹豫了一下,或者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然后脚步声消失在院门外,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夜里的寂静吞没了。
李㓦圣睁开眼睛,在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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