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安静下来,炉火在铁皮炉筒子里哔哔剥剥地响,偶尔爆出一声脆的,像有人在远处放了一颗小鞭炮。
墙上的挂钟走着一格一格地响,秒针一下一下地跳,不急不慢的,像这个家的心跳。
安儿和宁儿已经去了西院,壮壮和思北被同学叫着去北海滑冰去了。
傅芠把堂屋的桌面最后擦了一遍。
她把抹布叠好搭在水盆边沿,把簸箕里的瓜子壳倒进灶房的灰斗里,用火钳拨了拨炉膛里的炭,把几块烧得发白的炭夹出来,添了几块新炭进去,又把炉门关小了些。
铁皮炉筒子被新炭烤得吱吱响了两声,像在伸懒腰。
李㓦圣还坐在八仙桌旁,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没喝,也没放下,就那么端着,目光落在桌上那盘剩下的桔子皮上。
桔子皮已经干了,边角卷起来,金黄色的,在灯光下像一小片一小片的琥珀。
“行了,别收拾了。”李㓦圣把茶杯放下,“过来坐会儿。”
傅芠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来,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李㓦圣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没点,在指间转了两圈,又放回去了。
“安儿的事,你怎么看?”
“五院那边不错。”傅芠把椅子往炉边挪了半寸,手伸出来烤火,“专业对口,离家近,待遇也不错。”
“我不是说他去哪。”李㓦圣看了她一眼,“我是说他跟宁儿。”
傅芠的手顿了一下,没缩回来,继续在火上烤着。
“你看见了?”
“我又不瞎。”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炉火在两个人之间跳动着,把他们的脸照得明明暗暗的。
傅芠的脸在火光里显得很柔和,眉眼间还是年轻时的模样,岁月几乎没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这事.......”傅芠斟酌着措辞,“说早不早,说晚不晚。安儿二十三了,宁儿十九。安儿今年就毕业了,到时候定了工作,安顿下来,也差不多了。”
“你赞成?”李㓦圣看着她。
傅芠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烤火的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看着炉膛里通红的炭火,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安儿不是咱们亲生的,但跟亲生的有什么两样?从小他对宁儿什么样,你我都看在眼里。他不是那种嘴上花哨的,他是做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想了、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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