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儿被他看得有些发虚,嘴唇动了动,想逞强再说一遍,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偏过头,不肯看他,下巴微微抬着,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像一只倔强的天鹅。
安儿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放柔了声音。
“乖宝。”
他喊她,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一只炸了毛的猫。
宁儿不理他。
“你看着我。”
宁儿还是不理他。
安儿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得很轻,但宁儿听见了。
在她的记忆里,他哥几乎不叹气。
这个人做什么都有把握,说什么都有分寸,叹气这种事,好像不该长在他身上。
“我周念安这辈子,不会再有第二个女人。”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口挖出来的,“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就这一句。”
宁儿抵在他胸口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击中了指尖,酸酸麻麻的,从指尖一直传到心里。
她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
安儿的表情还是那副冷清的样子,眉毛没皱,嘴角没弯,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他的眼睛不一样。
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热烈的东西,没有火光,没有潮涌,只有一种很深很沉的笃定,像钉子钉进木头,像石头沉进深水。
宁儿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和安儿从小一起长大,太知道这个人了。
他说十分的话,脸上最多露三分;他做十分的事,嘴里最多提两分。
那些轰轰烈烈的话他不会说,但他说出口的,没有一句是假的。
说起来,他们这一路,是长在一起的。
那个年月,大人都在忙。
安儿三岁到了李㓦圣家,从宁儿出生起,几乎就是安儿在照顾她。
李㓦圣和傅芠长年不在家,忠伯和小草精力有限,心思都在壮壮和思北身上。
只有他们两个,像两棵挨着种下去的树,根缠着根,枝连着枝,谁也分不开谁。
宁儿上托儿所,安儿接送。
延安撤退,两人跟着学校走,漫漫长路,孩子们多,老师顾不上,日子就得自己过。
安儿比她大四岁,从她记事起,就是安儿在带着她。
吃饭的时候,安儿把馒头掰成两半,大的给她,小的留给自己。
睡觉的时候,安儿把自己的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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