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安儿和宁儿是她的孩子,她了解他们。
他们不是会替别人做决定的人,除非那个人已经做了决定,只是需要他们从中帮忙。
而他们愿意帮忙,说明他们认可了这个决定,或者说,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至少在当下。
傅芠重新拿起锅铲,把菜盛出来,装在盘子里,摆好。
她端着盘子回到正堂,把菜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安儿。
安儿正坐在桌边喝茶,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和她对视了一瞬。
就一瞬。
但那一瞬里,母子之间完成了一场没有对话的对话。
安儿的目光是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坦然的。
那坦然里没有心虚,没有闪躲,只有一个成年人对另一个成年人的确认——娘,我知道,我做了我该做的。
傅芠移开了目光,把盘子摆正,转身回了灶房。
她没说什么。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院子里,天快黑了,忠伯把枣树下的藤椅收了起来,一摞一摞地叠在廊下。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虽说老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但脑子还清醒得很,眼睛还亮得很。
有些事情,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只是不说。
一辈子了,他从来不多嘴。
在禹县时不多嘴,在延安时不多嘴,跟着后委进北平时也不多嘴。
该他做的他做,不该他说的他一个字都不说。
这是他活了七十多年学会的本事,也是他能在这个家里待一辈子的原因。
但他今天看着傅芠从西屋出来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或者正在发生,或者即将发生。
这个家,从今晚开始,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把最后一把藤椅收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灶房走。
路过西屋门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门帘还垂着,里面没有声音。
忠伯站了两秒,继续往前走,走到灶房门口,拧开水龙头,开始洗手。
水声哗哗的,盖住了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的声音。
晚饭吃得比平时安静许多。
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前,菜还是那些菜,红烧鲤鱼、糖醋排骨、清炒韭菜、西红柿炒鸡蛋、酸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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