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的银边,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一小片扇形的暗。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紧不慢的,走到他们门口停住了。
然后是三下敲门声,不轻不重,带着一种老派人特有的规矩。
“佰圣,阿芠,你们睡了没有?”
是忠伯的声音。
李㓦圣把烟按灭在窗台上,走过去开了门。
忠伯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布褂子,白发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碗茶,还冒着热气,是刚沏的——他刚才一直在灶房等着,等着这边消停了,才敢过来。
“还没睡。”李㓦圣侧身让他进来。
傅芠站起来,上前接过托盘,把茶碗放到桌上,又拉了一把椅子让忠伯坐下。
忠伯摆了摆手,没坐,就站在桌边,两只手抄在袖筒里,腰微微弯着。
“刚沏的茶,喝一口,消消气。”忠伯说。
他把茶碗往傅芠面前推了推,又端了一碗递给李㓦圣。
李㓦圣接过去喝了一口,茶水烫,他也没觉得,三口两口喝完了,空碗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轻的闷响。
忠伯站在桌边,没有走。
沉默了几秒,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在这安静得连枣树叶子的沙沙声都能听清的夜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
“佰圣,阿芠,那几个孩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忠伯的目光从李㓦圣脸上移到傅芠脸上,又移回来,“安儿、宁宁、壮壮、小北,哪一个不是从我眼皮底下长起来的?从小到大没走过歪路,都是好孩子。”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小北那个样子,你们打算怎么办?”
傅芠抬起头,看了忠伯一眼。
“我和圣哥正在商议。”她说,“现在这个风声,这个世道,他们这种情况,不容于世。不光是壮壮和小北,一不小心咱们一大家子都会被这事.......”
忠伯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开口:“我知道。正因为不容于世,才更要想办法。”
他看着傅芠,“老家禹县的宅子,你看能不能用上?”
李㓦圣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是说——”
“那宅子偏。”忠伯说,两只手从袖筒里抽出来,在身前比划了一下,“周围邻居也少,当年小日本追杀咱们的时候毁了大半,建国后你带着我又回去进行了重建。那一带的乡亲都以为那就是个空院子,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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